塑州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雨停后,城市像被冷水洗过一遍,路灯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被来往车辆碾成细碎的光。
主路上还有零星行人。
便利店亮着白惨惨的灯,夜宵摊冒着热气。
可只要拐过两条街,热闹便迅速淡下去。
老城区的巷子狭窄、潮湿、阴暗,藏着霉味。
一个男人沿着街边走过。
他身形壮硕,肩膀很宽,黑色外套被肌肉撑得发紧。走路时步子很稳,鞋底踩过积水,溅起一点浑浊的水花。
那张脸隐藏在帽檐下,只露出线条很硬的下颌。
路过一家即将打烊的便利店时,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这种人哪怕只是沉默地走在街上,也会让人本能地避开。
男人走到路口,忽然拐进一条胡同。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居民楼窗户漏下来的几块暗黄光斑。
他越走越深。
在他身后不远处,阴影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比前面的壮硕男人小上一圈,动作却更轻。
他贴着墙根行走,脚步落在湿冷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前一后,两道人影穿过胡同。
巷子越来越窄。
两侧墙皮脱落,电线杂乱地垂在头顶,墙角堆着几个发酸的垃圾袋,雨水顺着砖缝往下滴。
壮硕男人的步伐忽然慢了些。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走到巷子深处时,他停在了一只绿色垃圾箱旁边。
身后的男人也随之停下,迅速躲到垃圾箱后方。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动垃圾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壮硕男人站在原地,侧耳听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段幽暗小路,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很确定,刚才有人跟着他。
壮硕男人眼神一沉,迈步朝垃圾箱走去。
一步。
两步。
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来到垃圾箱前,猛地探头朝后方看去。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潮湿的墙面、发黑的污水,还有一只被惊动的野猫,从垃圾袋旁边飞快窜出。
男人眯了眯眼。
野猫从他脚边掠过,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站在原地,眼底浮出一丝疑惑。
难道是错觉?
壮硕男人又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才慢慢转身,准备继续往巷子另一头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离他很近。
近到几乎贴在他面前。
黑暗里,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甚至没有半点衣料摩擦的动静。
壮硕男人瞳孔猛地收缩,右手几乎本能地向腰后摸去。
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
“咔。”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狭窄巷子里轻轻响起。
声音很轻。
却比雨夜里的任何动静都清晰。
壮硕男人的身体骤然僵住,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一瞬间来不及扩散的惊骇。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距离腰后的武器只差一点。
可那一点,已经变成了生与死之间无法跨过的距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