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收回视线,“先回办公室。”
萧凛应了一声。
二人刚要转身,顾临渊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越过萧凛肩侧,定格在男厕所入口外侧那面镜子上。
那是公共洗手区的镜子。
镜面不大,边缘有些发黑,左上角还裂着一条细纹。手电没有直接照过去,镜子却借着走廊窗外的月光,映出一层灰蒙蒙的冷色。
顾临渊低声道:“等一下。”
萧凛已经背对着镜子,闻声停住。
“又怎么了?”
顾临渊望着镜面,眉头微皱。
“你有没有觉得这镜子有些诡异?”
萧凛转过身。
“镜子在这种地方出现,本身就不太吉利。”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顺着顾临渊的视线望过去。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黑色外套,略显疲惫的眉眼,脸上还有这几日奔波留下的倦色。胡茬没有处理得很干净,看起来比平时更沧桑一些。
萧凛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还闪过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
下次刮胡子的时候,确实应该更用心一点。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忽然停在左手腕部。
那里有一块红油。
应该是中午在串串香店里吃饭时溅上的。
萧凛本来没在意。
可镜子里,那块红油的位置不在手腕,而是扭曲到了手背。
像有人把镜中人的皮肤轻轻错开了一截。
萧凛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动作,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红油在手腕外侧。
再抬头。
镜子里,那块红油仍旧停在手背。
他凝望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凝望他。
下一瞬,镜中的萧凛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他的表情。
太突兀,太僵硬,嘴角向两侧缓慢拉开,像有人站在镜子后方,抓住那张脸的皮肉用力扯动。
萧凛背后寒意骤然爬起。
现实中的他没有笑。
可镜子里的他笑得越来越大。
顾临渊低声道:“退后。”
萧凛刚要后撤,镜中的笑容忽然变了。
那张脸像被突如其来的痛苦击中,五官猛地扭曲。眉眼向中间挤压,嘴角不自然地抽搐,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从额头向下切入。
一条猩红血印出现在镜中萧凛的脸上。
从额头正中开始。
沿着鼻梁,穿过嘴唇,一直向下延伸。
血线很细。
却红得刺眼。
下一秒,那条血线缓慢裂开。
镜中的萧凛被从中间分离。
不是皮肤割裂那么简单。
那张脸像一张画纸,被一双无形的手从正中撕开。额骨、鼻梁、嘴唇、下颚在镜中错位,血色从裂缝里涌出,却没有一滴流到现实里。
萧凛的呼吸压低到极致。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镜子里无声地分成两半。
那感觉比真正受伤还要诡异。
像死亡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体上,而是先发生在了他的影子里。
顾临渊已经抬手扣住他的肩膀,准备将他拉离镜前。
可就在这时,镜中的两半“萧凛”忽然向两侧彻底敞开。
一个全身皮肤像被剥离干净的人形,骤然从撕开的倒影后方显现出来。
它贴在镜子深处。
一只眼球凸起得几乎要脱离眼眶,布满猩红血丝,另一只眼睛则被血肉糊住,只剩一道黑暗缝隙。
它没有完整皮肤。
肌肉纤维和暗红色组织裸露在外,肩颈处像被人粗暴撕扯过,血肉边缘参差不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