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脑海里闪过那幅画。
瞪圆的眼睛。
咧开的血红嘴部。
张开的双手。
被撕开的黑影。
他心底沉了一下。
“原来是你。”
那只鬼影和画上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萧凛一点点站起身。
如果规律成立,画不是单纯的恶作剧。
它像某种媒介。
被看见,被撕毁,被丢弃,然后画里的东西就会从相近的反光面里出现。
现在问题是,它下一次会从哪里出来。
萧凛压低呼吸。
他没有再看镜子,而是尽量用余光观察周围反光区域。
地面瓷砖有光。
窗玻璃有光。
墙面瓷砖也有光。
这栋楼为了便于清洁,走廊下半截墙壁全铺着光滑瓷砖,月色和手电余光落上去,映出一片片模糊的人影。
萧凛刚意识到这一点,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冰冷触感。
像有一只湿冷的手,轻轻贴上了他的皮肤。
他全身肌肉瞬间收紧。
下一秒,萧凛如同触电般向前跃出。
但已经晚了。
那只手比他更快。
五根湿滑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扣住他的后颈和衣领。
萧凛只觉得喉咙被猛地压住,整个人瞬间离地。
窒息感冲上头顶。
他双脚悬空,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地面拎起。
墙面瓷砖里,血肉模糊的鬼影正一点点钻出来。
它的上半身已经探出墙外,肩膀和脖颈处的肉膜被瓷砖边缘拉扯得变形,却没有一滴血落下。那只凸起的眼球死死盯着萧凛,眼白里布满红线,嘴角缓缓向两侧裂开。
原来镜子不是唯一的入口。
所有光滑到足以映出影子的东西,都是它的门。
萧凛抬手扣住那只掐住自己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裸露肌理。
恶心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皱眉。
可他没有浪费力气挣扎。
这东西力量大的离谱,硬扯只会让自己更快窒息。
冰冷的指节扣在他后颈和衣领之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他双脚悬空,肩背被迫向后绷紧,呼吸一点点被截断。
墙面瓷砖泛起灰白涟漪。
那只鬼影正从里面完全钻出。
先是肩膀。
再是胸腔。
最后是那双长得不合常理的腿。
如此的距离下,它的模样更为清晰,那裸露在外的血肉像被潮湿空气浸泡过,暗红色肌理一层层翻卷,某些地方还粘连着半透明的薄膜。
脖颈处的肌肉纤维随着动作微微抽搐,发出细小的黏连声。
那张脸贴近萧凛。
凸起的眼球几乎抵到他眼前,眼白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另一边眼眶被烂肉糊住,只剩下一道黑暗缝隙,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更深处窥视着他。
它的嘴缓缓裂开。
没有舌头。
没有完整牙齿。
只有一片湿红而扭曲的口腔,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萧凛在这一瞬间想起了镜子里的画面。
自己的脸被从中间撕开。
那不是幻觉。
是预告。
下一秒,鬼影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两只血肉模糊的手一左一右,分别压住他的后颈和肩侧,随即向两边用力撕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