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杯清水看了两秒,最终没喝,只是粗鲁地把水杯推回原位。
他的咳嗽声把剩下的人也陆续惊醒。
闻人翊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萧凛。
萧凛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许望舒也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又看向桌上点心,轻声道:“这一次,死亡闻起来像黄油。”
唐烈转头瞪了他一眼。
但这次没有立刻开骂。
所有演员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十二个人都是经历过戏剧的演员。
面对这样温馨、明亮、寂静到诡异的场景,没有一个人轻易说话,也没有人擅自触碰桌上的食物。
长桌上那些西点仍旧散发着香味。
奶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浆果红得像一滴滴凝固的血珠。
不知过了多久,餐厅深处那扇门忽然被打开。
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形中等,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系着一条浅棕色围裙。袖口卷到小臂,手上沾着一点面粉。
他的五官柔和,头发梳得整齐,眼神温暖,笑容也恰到好处。
整个人看起来像童话里那种永远不会发脾气的面包师。
他走到长桌前,双手轻轻拍了拍。
“各位醒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喜。
没有人回答。
男人也不介意。
他笑着向众人微微躬身。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梅尔。”
“是糖霜镇烘焙坊的老板。”
他抬起头,笑容更温和了些。
“从今天开始,各位就是这里的新员工了。”
萧凛原本以为,这时候总该有人跳出来试探一下。
比如唐烈。
比如段明霄。
再比如那些看起来不太安分的演员。
可出乎意料的是,长桌旁安静得近乎诡异。
十二个人都坐在原位,没有人接梅尔的话,也没有人主动站起身。偶尔有人抬眼打量四周,又很快把视线收回。
没有刺头。
更没有新人式的慌乱尖叫。
梅尔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众人的戒备。
他笑着走近长桌,双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
“第一次见面,不必急着聊工作。”
“我可不能让新员工饿着肚子开始一天。”
他伸手示意桌上那些西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这些都是我亲手准备的。”
“莓果塔用了清晨采摘的红莓,酸度刚刚好。”
“焦糖布丁的火候也很漂亮,表层焦糖不厚不薄,入口会有一点轻微的脆响。”
“还有这道轻芝士蛋糕,它看起来简单,但需要非常精确的温度控制。”
梅尔介绍得认真而投入。
像一位真正热爱烘焙的老板,在向客人展示自己的得意作品。
可长桌旁几乎没人认真听。
萧凛注意到,陆秉文仍保持着温和笑容,目光却在每个人脸上缓慢移动,似乎在判断谁会第一个碰食物。
段明霄坐得很稳,眼神里有些不耐烦,却没有动手。
那个一直低存在感的女人低垂着头,像在看桌布的纹路,又像在借此避开梅尔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