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影看着二人,“你们身上有面粉和水渍。”
段明霄脸色更冷。
许望舒很识趣地低头翻点单本,假装自己不参与这场职业尊严争夺战。
陆秉文刚想继续解释,厨房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唐烈从里面探出头。
他光头仍旧亮得醒目。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暴躁,“段明霄。”
段明霄眼皮一跳。
唐烈盯着他,语气理直气壮,“厨房又打翻鸡蛋了。”
段明霄缓缓站起身,“又?”
唐烈道:“这次不是我。”
厨房里传来韩叙平静的声音,“是鸡蛋滚落。”
唐烈补充:“但地上还是脏了。”
段明霄闭了闭眼。
最后,他冷着脸走进厨房。
厨房门刚合上,休息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哗啦。
前台几人同时转头。
几秒后,池珂从休息室门口探出头。
他脸上带着一点尴尬,“兔子客人没拿稳茶杯,杯子碎了,红茶也洒了。”
陆秉文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
许望舒看向他,“辛苦。”
陆秉文缓缓起身,“我开始理解段明霄为什么脸色不好了。”
陆秉文接过工具,带着满腹怨气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内比前台更安静。
这里铺着洁白桌布,靠墙摆着柔软沙发,窗边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小花。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落在桌面和地毯上,把碎裂的茶杯也照得闪闪发亮。
除了兔子客人,里面还坐着两位等候的客人。
一位像河狸,穿着深绿色背带裤,正低头翻一本旧书。
另一位像小鹿,捧着热茶杯,安静地看向窗外。
它们听见破碎声后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沉默。
兔子客人站在桌边,耳朵有些不安地垂下去。
它看见陆秉文进来,连忙道歉,“非常抱歉,我手不太稳。”
陆秉文面对这些人形动物的次数不多。
即便他向来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此刻也无法完全忽略眼前这张兔子脸。
尤其当他蹲下清理碎片时,兔子客人就站在他面前。
那双覆盖着细毛的脚停在他视线前方。
再往上,是浅色裤脚、垂落的外套边缘,以及那张低头看着他的三瓣嘴。
兔子的鼻尖时不时抽动。
长耳朵也会轻轻晃一下。
每一次晃动,都让陆秉文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理智告诉他“这位是客人”,感官却不断提醒他“这东西是动物,是个兔子”的割裂感。
陆秉文硬着头皮把碎瓷片一片片夹进托盘,又用抹布擦干洒在地上的红茶。
兔子客人一直温顺地站在旁边,“真的很抱歉。”
陆秉文抬头,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客人没事就好。”
他说完,把最后一点茶渍擦净,站起身,甚至还按照服务习惯向兔子客人微微鞠了一躬。
“我先把这些拿出去。”
兔子客人却忽然叫住他,“请等一下。”
陆秉文脚步一顿。
他回头。
兔子客人三瓣嘴轻轻动了动,“我知道自己想点什么了。”
陆秉文看向它。
兔子客人很认真地说道:“我想要三个丹麦酥。”
“外皮要酥一点。”
“中间要有我最喜欢的味道。”
陆秉文道:“您最喜欢的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