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叙没有回答。
鹿客人看了一眼桌上那盒已经变色的苹果派,又看向厨房里僵立的众人。
“不过以后,请不要这样处理食材。”它认真道,“颜色变得不好看,会影响用餐心情。”
说完,它转过身,踏过地上混着面粉的血迹。
厨房里没人拦它。
也没人敢拦。
鹿客人一路走出厨房,穿过前台,推开烘焙坊的大门。
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外面的晚风吹进来,将厨房里厚重的血腥气稍微冲淡了一点。
鹿客人离开了。
玻璃门重新合上。
烘焙坊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
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回唐烈身上。
池珂被江照影扶着,脸色白得吓人。
他捂着腹部,连站稳都很困难,却仍忍不住看向灶台下那具尸体。
韩叙站在原地,记录本还摊在手中。
他的指尖有些发抖。
那种抖动不明显,却足够说明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林栖低着头,避开了唐烈的脸。
她刚才亲眼看着那个上午还在和她争论酥皮厚度的男人,被鹿角一次次撞向灶台。
白鸢站在厨房门口,神情冷淡,却没有说话。
赵羡鱼也罕见地安静下来。
萧凛看着唐烈的尸体,他对唐烈没有多少好感。
闻人翊轻轻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池珂你的伤需要处理。”他说,“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段明霄忽然从门边走进来。
他看着灶台下那具高大破碎的尸体,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良久,他终于开口。
“真烦,大块头的尸体,更难清理。”
众人同时看向他。
段明霄面无表情地拎起水桶和清洁工具,“看我做什么?保洁员现在只剩我一个。”
他语气很冷。
“你们要是还有谁准备死,麻烦先挑个好打扫的地方。”
没人接话。
厨房里的血还在往地砖缝里渗。
晚餐结束后
烘焙坊再次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只是相比昨晚,众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更凝重。
陆秉文和唐烈的死亡像两道没能完全擦净的血痕,留在每个人心里。
原本昨晚跟着陆秉文行动的池珂和韩叙,今晚都没有再表现出单独外出的意愿。
池珂受了伤,只能留在烘焙坊休息。
韩叙则沉默地跟在段明霄附近。
段明霄对此没有表现出欢迎,却也没有拒绝。
毕竟现在保洁员只剩他一个,而韩叙至少会记录,也足够冷静。
江照影、林栖和白鸢仍旧保持昨晚的组合。
赵羡鱼则照旧单独行动。
他离开前还笑眯眯地表示,今晚如果各位需要任何线索,价格可以适当优惠。
没人理他。
夜幕彻底落下后,萧凛、闻人翊和许望舒来到了钟楼前。
这座钟楼立在镇中心偏后的街道上。
白天看时,它只是被封得异常严实。
夜里再看,却像一根插在糖霜镇心脏里的黑色骨刺。
尖顶隐没在夜色中。
钟面泛着冷白光,指针无声地滑动。
底部的大门仍旧被一层又一层木板封死,钉子深深嵌进木头里,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被撞击过的凹痕。
街边灯光落在木板缝隙上。
那些细小缝隙里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