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萧凛后背骤然发凉。
他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
像有湿软的东西踩过积灰,又像某种拖拽声被黑暗一点点吞掉。
萧凛没有回头。
他按灭手表通讯,身体迅速向侧后方一滑,躲进旁边一只倒塌柜子的阴影里。
柜子半腐朽,后方堆着几张断腿木椅。
他将身体压低,尽量贴住阴影最深处。
呼吸被放得极轻。
下一秒,黑暗深处传来湿重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走出来了。
萧凛隔着柜子缝隙看去。
夜视模式中,那东西的轮廓一点点浮现。
它大约一人高。
身体佝偻,四肢比例不太协调,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皮毛。
大片皮肤溃烂翻卷,有些地方露出暗红色的肉和灰白的筋膜。
残存的毛发黏成一绺一绺,湿答答贴在身上。
萧凛一时间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什么。
它的头部低垂着,脸被凌乱毛发和腐烂皮肤遮住。
每走一步,身上就会有黏稠液体滴落在地。
滴答。
滴答。
血腥味迅速漫开,就像被弃置了很久的肉,在潮湿黑暗里慢慢坏掉,却偏偏还没有死。
怪物在一层大厅里缓慢游荡。
它先走到木板前,低头嗅了嗅。
然后转身,向萧凛所在的方向靠近。
萧凛的手指无声扣住柜子边缘,不敢轻易移动。
怪物越走越近。
它拖着一条腿。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爪长得异常,爪尖刮过地面时,发出细微的刺响。
萧凛能看见它爪尖上的血污。
旧的。
新的。
混在一起,结成深色块状。
怪物停在距离柜子不到三步的位置。
它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被夜视模式照得灰绿而扭曲。
一只眼睛像是烂掉了,只剩下塌陷的黑洞。
另一只眼睛藏在溃烂皮肉后面,泛着浑浊的亮光。
它似乎闻到了什么。
鼻翼的位置抽动两下。
随后,它慢慢向柜子弯下腰。
萧凛浑身肌肉无声绷紧。
电量提示仍停在视野边缘。
电量:80%
可这个数字在此刻没有带来任何安全感。
怪物的脸几乎贴近柜子缝隙。
腐臭和血腥味压过来,像一只冰冷发烂的手捂住口鼻。
就在它即将看向缝隙内部时,木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怪物猛地转头。
下一瞬,它发出一声压抑而沙哑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普通动物。
更像破风箱里挤出的哭声和怒吼混在一起。
它扑向正门。
轰!
第一下撞击让整面木板都剧烈一震。
外面的钉子发出刺耳摩擦声。
钟楼外的几个人的影子显然也被这一下惊动。
但没人出声。
怪物再次撞上去。
轰!
木板内侧裂开更深的口子。
灰尘从门框上扑簌簌落下。
它用指爪疯狂抓挠那些木板,抓痕一条条叠上旧痕,木屑飞溅,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像愤怒。
也像饥饿。
萧凛躲在柜后,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