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先生皱了皱眉,“多半又偷了食物。”
它说“又”时,语气里没有太多愤怒。
更多像一种无奈。
许望舒垂眼看着杯中的红茶。
“如果只是偷食物,这件事反而更奇怪。”
松鼠先生问:“哪里奇怪?”
闻人翊道:“放在我们的生活经验里,一个人如果选择偷抢食物,而不是钱财,通常说明他已经饿到没办法了。”
许望舒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轻松。
“那样的人更像可怜人,而不是需要大半夜派出一群警察围追堵截的恶徒。”
萧凛也想起那天夜里的场景。
那只老鼠抢走茶杯后,只是躲在巷子尽头,把里面的茶喝干净。
它瘦得可怕。
爪子发抖,眼神惊惧。
闻到烘焙坊气味后,它甚至比他们更害怕。
萧凛道:“我们和它短暂接触过。”
“它不像穷凶极恶的歹徒。”
许望舒补了一句:“甚至比某只比格犬更像真正的流浪者。”
闻人翊看了他一眼。
这个比较并不严谨。
但很准确。
松鼠先生并没有在意比格犬的部分,而是在听到他们竟然和那只老鼠接触过,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和它说过话?”
萧凛道:“说过几句。”
许望舒道:“只是它很快逃走了。”
松鼠先生沉默下来。
花园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几户居民家的灯已经陆续暗下去,啮齿类居住区的街道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热闹。
只有桌上的红茶还冒着一点热气。
许久后,松鼠先生终于低声开口。
“其实……”
“我和它是老朋友。”
三人都没有打断它。
松鼠先生的声音更低了些。
“以前,它不这样。”
“至少不该这样。”
它看向杯中红茶,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它现在具体过得怎么样,只听说它总在夜里躲躲藏藏,偷些吃的,被警员追。”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它已经饿到去抢茶杯……”
松鼠停了停。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垂在藤椅边,没再晃动。
松鼠抬起头,神情少见地郑重。
“如果你们再次遇到它,麻烦替我转告它。”
“如果它饿了,不要再去偷,也不要再去抢。”
“来鼠鼠镇找栗衡。”
萧凛问:“鼠鼠镇?”
他内心觉得这个称呼还挺可爱的。
栗衡道:“我们这片啮齿类聚居区,大家平时都这么叫。”
它苦笑了一下。
“如果它不好意思来,你们也可以直接把它带过来。”
“就说老朋友请它吃饭。”
闻人翊看着栗衡。
“你不怕它给你惹麻烦?”
栗衡沉默片刻。
“老朋友如果已经落到要抢茶杯里的茶喝,那麻烦早就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三人对视一眼。
这件事本身对他们没有坏处。
甚至可能帮他们接触到那只流浪鼠。
萧凛点头。
“如果再遇见,我们会转告。”
许望舒也道:“如果情况允许,我们会把它带过来。”
栗衡长长呼出一口气。
“多谢。”
夜色渐浓。
花园外的街灯一盏盏暗下去,啮齿类聚居区开始真正安静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