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发出嘎吱声。
怪物上了二楼。
窗外的月光从床边斜斜照进来。
白鸢趴在床底,终于看见了那双脚。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脚。
皮毛脱落,爪趾扭曲,关节处露出暗红色的肉。
它在屋内缓慢徘徊。
一步一步,来到床边。
白鸢几乎不敢眨眼。
她看见那双脚停在距离自己不到半尺的位置。
怪物站在那里。
它身上的腐臭味从床沿上方压下来,像一块冰冷潮湿的布,蒙住她的口鼻。
只要它低头。
只要它稍微弯下身。
她就会被发现。
白鸢指尖扣进掌心。
她甚至已经想好,如果那东西掀开床板,她就立刻用最后一张牌换一瞬间的逃命机会。
可是它没有。
那双脚在床边停了片刻,随后慢慢转开。
白鸢心跳几乎停住。
怪物离开了床边。
可下一刻,它毫无征兆地挥爪。
衣柜门被猛地掀开。
木板碎裂。
林栖压抑到极致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白鸢几乎是本能地从床底钻出。
她手中一直紧握着那张牌。
“节制”
卡牌在她指间亮起极淡的光。
这是她仅剩的一次使用机会。
一路逃亡时,她已经用掉太多牌。
而林栖带的牌大多是功能性,几乎没有正面对敌的能力。
白鸢原本想把这一次机会留给自己。
她和林栖不过才认识几天。
她完全可以趁怪物杀死林栖的时候逃走。
这种选择残忍,却符合这个世界的生存逻辑。
可她的身体本能做出了决策。
卡牌飞出。
一阵无形震波在屋内爆开。
怪物抓向林栖的爪子停在半空。
它那只浑浊眼珠缓缓转动,像是第一次被迫停下。
林栖从衣柜里跌出来,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白鸢一把抓住她,“跑!”
二人冲下楼梯。
身后,怪物被定住的时间正在飞快减少。
她们冲出旧屋时,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逃。
街道空荡。
警察不见踪影。
路灯下,只有一片冷白的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
白鸢和林栖同时抬头。
一匹高大的骏马从街道尽头狂奔而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脖子上挂着一只秃毛黑色老鼠,怀里还抱着一只幼年豚鼠。
画面荒诞得像某个精神错乱的童话插图。
林栖甚至愣了一瞬。
白鸢也难得露出空白表情。
萧凛远远看见她们,立刻喊道:“上来!”
这声喊终于让二人回神。
骏马冲到她们身旁,急急刹住脚步。
骏马场主低头看了看两个姑娘,还不忘热情寒暄。
“哎呀,你俩也是烘焙坊的吧,那就找对人了。”
“这大晚上的,咋还在街上溜达呢,很危险的,不过要是放在很久以前的话那就…”
白鸢:“……”
林栖:“……”
萧凛忍无可忍,“你闭嘴吧,先跑路要紧。”
骏马场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压低身体。
白鸢先把林栖推上马背,随后自己也借力翻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