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刃脱手插进土里,嗡嗡震颤个不停,他捂着胸口,半天都爬不起来。
周遭的人想动,却被威压死死锁着,浑身酸胀发麻,连抬手都费劲。
老黑咬了咬牙,攥着手里的碎饼渣,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颤,带着恳求。
“首席,求你给条活路。我们刚从矿洞里逃出来,灵矿分你一半,我们留口饭吃就行。”
他是真怕了,半辈子忍辱偷生,不想刚安生一天,就死在这。
李青峰嗤笑一声,眼神里是对底层挣扎的漠然,还有身不由己的无奈。
“灵脉自古归宗门管控,私采灵矿,本就是死罪。”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要么交灵矿、绑了领头的林野,全员自废异能,我饶你们一命;要么,全谷清剿,一个不留,我也好回宗门交差。”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口。
老矿工们瞬间红了眼,他们的妻儿、弟兄,大半都死在宗门管控的矿洞里。
累死、饿死、被活活打死,连尸骨都没机会收回来。
老疤趴在山岩上,***稳稳对准李青峰的眉心。
指尖死死扣着扳机,指节泛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妻女,就是被宗门矿役逼死在矿洞的,可他不敢开枪。
一旦开枪,谷口的防线直接破了,全谷的人都要跟着陪葬,他不能这么自私。
林野缓缓贴近岩壁,耳廓紧紧贴着粗糙的墙面。
他凝神捕捉着李青峰身上的气息,一股阴冷的味道,混着修士身上的丹药香。
那波动极淡,却格外熟悉,和极寒之地掠夺者的能量,一模一样。
他心里猛地一沉――原来黑虎帮只是小喽嘣谱谠缇秃吐佣嵴吖丛诹艘黄稹
李青峰的目光终于落在林野身上,带着几分诧异,又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那个打散黑虎帮的盲人领头人?”
“宗门规矩不可破,你非要带着这群人忤逆宗门?”
林野稳了稳发抖的手,盲杖轻轻点了点地面,精准对准李青峰的方向。
他声音沉缓,没有半分怯意,却藏着盲人独有的、靠听觉辨势的笃定。
“灵矿是矿工拿血汗换的,灵脉养万物,不是青云宗的私产。”
“你们靠压榨活人填宗门的亏空,和强取豪夺的强盗,没两样。”
李青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暴怒,是深深的无力。
“宗门要存续,灵脉就必须掌控在手里,我没得选。”
“底层人本就该为宗门存续让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油桶,彻底点燃了众人积压半辈子的怒火。
老黑把手里的碎饼渣狠狠扔在地上,妥协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老子逃了半辈子,忍了半辈子,再也不做任人踩的蝼蚁!大不了拼了!”
他想起被宗门逼死的妻儿,眼里满是决绝,攥紧了手里的断刃。
矿工们、归顺的小队,纷纷举起手里的矿镐、铁棍、断刃。
哪怕浑身被威压压得发酸,也死死攥着武器,不肯后退半步。
威压带来的恐惧,被求生的执念,硬生生压了下去。
林野抬手,盲杖稳稳指向李青峰,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山谷。
“带着你的人,立刻退出山谷,灵矿半毛不给。”
“敢再踏进一步,黑虎帮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李青峰脸上最后一丝漠然褪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奉命而来,完不成任务,回宗门必受重罚,根本没有退路。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休怪我,清理宗门乱象。”
他翻身下马,长剑缓缓出鞘,寒光映着谷口的风沙,冷冽得逼人。
磅礴的灵气瞬间暴涨,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风都停了。
身后的执法队齐齐举剑,灵气瞬间锁定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剑鸣清脆刺耳,透着刺骨的杀意,整个山谷的氛围,紧绷到了极致。
林野指尖悄悄攥住胸口的先民玉佩。
玉佩瞬间发烫,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慢慢抚平他的耳鸣。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战,远比对付黑虎帮凶险万倍,没有任何退路。
李青峰剑尖斜指地面,猩红的剑穗随风绷紧,再无半分犹豫。
“执法队听令,布阵,清剿忤逆宗门的乱民!”
山谷内,所有人握紧武器,后背绷得笔直,没有一人退缩。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掌心攥出的冷汗。
林野的盲杖微微一顿,耳边已经能听到执法队布阵的细碎声响。
一场以弱对强的死战,已然避无可避。
而李青峰身上那抹熟悉的维度波动,藏着的,是比这场死战更可怕的阴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