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通道门禁维度锁死倒计时:-12秒
诡异的负数字眼,死死钉在陈阳的作战终端屏幕上,刺得人眼慌。
干星际外勤的都清楚,所有制式基地系统的倒计时,只会归零截止。
负数跳动从来不是设备故障。
是有人提前篡改了维度代码,布下了一场早有预谋的死局,就等着他们一头扎进来。
基地外线,火光滔天。
苏冉的火焰异能肆虐席卷,硬生生碾平六座主力炮台,把基地最外层的防御网撕得干干净净。
舰桥主控室里,老周正拼尽全力暴力破解防火墙,屏幕数据流疯狂乱窜。
维度干扰一直存在三秒延迟,这是系统破解的硬缺陷,也是敌人唯一能钻的空子。
林野的指令来得干脆利落,双线调度分毫不乱。
外线全权交给苏冉清剿残敌、稳固战线,内线最凶险的攻坚,落到了陈阳和十二名突击队员肩上。
突进主通道,攻破囚禁区大门,救出里面困了许久的上千名幸存者。
陈阳攥着枪的掌心微微发紧,心底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三年前,就是这片基地。
他眼睁睁看着三名兄弟为了掩护队伍撤退,葬身海盗埋伏的乱枪之下,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带回去。
这笔旧账,他记了整整三年。
阴冷的合金通道纵深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刺骨的寒意穿透作战服,顺着皮肤钻进骨缝里,冷得人浑身发僵。
空气混杂着铁锈、干涸的血腥和淡淡的腐朽味,每一次呼吸都干涩发呛。
十二名队员贴紧墙壁,压低身形排成三角静默阵型,脚步放得极轻。
鞋底蹭过金属地面的细碎声响,在密闭安静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陈阳走在最前方,左手战术枪稳如磐石,右手反扣军匕。
阴湿的环境彻底诱发了膝盖的陈年枪伤,一阵阵细密的钝痛反复拉扯关节。
方才一路急速奔袭,本就劳损的膝盖愈发僵硬,每走一步都带着难的酸胀刺痛。
他悄悄调整站姿,把重心挪到完好的左腿,硬生生压下身体的不适,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全队人心思都差不多。
外围炮台全灭,敌人的主力肯定被苏冉的火海牵制在外线。
这条核心通道,大概率没什么守军。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大半。
老兵放缓了呼吸,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新兵眼里更是悄悄透出几分稳妥的轻松。
没人察觉,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是魏玄精心喂到他们眼前的陷阱。
第一层松懈,早已被对方死死拿捏。
队伍刚转过第一道直角拐角。
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骤然炸碎整片死寂!
密密麻麻的***雨倾泻而下,前后去路瞬间被死死封死!
子弹狠狠砸在合金墙面上,炸开一簇簇灼热刺眼的火星,金属碎屑四溅乱飞。
密闭空间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尖锐的刺痛直冲颅顶。
队尾的新兵小李反应慢了半步。
一枚滚烫的流弹斜掠而过,硬生生撕开他小臂的皮肉,温热的血水瞬间浸透深色作战服。
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炸开,他死死咬紧下唇,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咙,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
前一秒前路坦荡、局势大好,后一秒四面合围、身陷死笼。
极致的落差,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全员贴墙!卡死角躲火力!”
陈阳立刻矮身规避,膝盖旧伤猛地撕裂般剧痛。
身形狠狠一晃,重心彻底失衡,差一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不是什么无坚不摧的战神,会痛、会累、会受伤势拖累。
靠着远超常人的韧性,他咬牙稳住摇晃的身体,嘶哑的嘶吼压过连绵不绝的枪响。
队员们瞬间回神,齐刷刷贴紧墙体凹槽,堪堪躲开这一轮饱和式火力覆盖。
混乱的队内通讯里,满是压抑又真切的惊惶。
“阳哥不对劲!这是维度制式***!普通海盗根本拿不到!”
“前后都被封死了!我们被包饺子了,根本冲不出去!”
陈阳借着掩体快速探头扫视前方,瞳孔猛地一缩。
通道三十米外,三十名守军列阵死守,六挺重机枪交叉火力,锁死了整片通道的所有空间。
众人破烂的海盗布衣底下,赫然套着规整的黑色制式防弹衣。
衣料纹路藏着细碎的维度荧光符文,暗处泛着幽幽冷光。
手中的枪械崭新规整,枪身刻着独属于掠夺者军工厂的专属编码。
这一刻,所有疑点瞬间串成一线。
魏玄早就算透了他们所有的战术布局。
故意放空外围炮台,引诱苏冉全力爆发、消耗异能底牌。
再精准抓住老周破解系统的三秒延迟漏洞,激活提前预埋的伏兵死棋。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星际流寇。
是掠夺者收拢的绝境流民,是心甘情愿卖命的附庸死士。
掠夺者给他们落魄的家人庇护,给他们翻身的高阶异能药剂。
而他们,用性命守住这片基地的关卡。
各取所需,何来天生恶人?
就在这时,通讯器跳出老周带着电流杂音的加急密讯,急促又紧迫。
陈队!主控干扰有延迟!这波伏兵是专门留的绝杀陷阱!
双线局势彻底对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持续的火力压制下,队员心态彻底分化。
老兵死死盯着枪口火光,眼底满是忌惮,手指始终紧扣扳机,伺机反击。
新兵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每个人心里都悬着石头,没人无脑盲从,没人彻底安心。
陈阳额角的冷汗混着尘土滑落,视线因为疼痛和持续透支阵阵发虚。
心底一阵后怕翻涌上来。
刚才但凡全队松懈多一秒,他们这十二个人,今天就得全部交代在这。
他深吸一口满是硝烟的浊气,三秒扫遍全场地形。
通风管道、设备凹槽、火力死角,所有突破口瞬间了然于心。
干脆利落的指令,稳稳砸进通讯频道。
“老鬼带两个人爬通风管道,绕后偷机枪手!”
“剩下九人分三组,交替掩护、火力压制,稳步往前推!”
“三分钟!必须撕开这道火力网!”
指令落地,全员立刻行动,没有半分拖沓。
三组队员交替探身点射,子弹精准锁死敌方机枪枪口,压得对方根本抬不起头。
硝烟漫天弥漫开来,白茫茫的雾气遮挡视野,辛辣的气息呛得人喉咙生疼。
陈阳借着火力掩护躬身突进,每一步落地,膝盖的钝痛都加重一分。
一枚流弹擦着肩甲飞过,超高温度烫得护甲表层发烫,灼热感穿透布料,灼得皮肉生疼。
他咬紧后槽牙稳住身形,抬手精准点射。
一枪,直接爆掉最左侧机枪手的头颅。
两秒后,头顶通风管道传来两声沉闷枪响。
老鬼小队绕后成功,两挺肆虐的重机枪瞬间哑火报废。
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硬生生裂开一道致命缺口。
“冲!”
陈阳嘶吼出声,带头往前猛冲。
队员们紧随其后,步枪精准点射,挨个收割残敌。
前后夹击的绝境之下,敌方守军的军心瞬间崩盘。
有人慌不择路四处逃窜,有人直接弃枪跪地求饶,再也没有方才的凶悍狠戾。
短短一分钟,三十名伏兵尽数倒地,无一生还。
通道地面铺满弹壳与尸体,浓稠的血腥气混杂硝烟,闷得人胸口发堵。
队员们纷纷靠墙瘫坐,大口喘息着平复气息,浑身早已脱力。
小李按着小臂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沾满温热的血,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石头轰然落地。
最难打的一波伏击熬过去了,前路看着一片安稳。
全队戒备心降到最低,彻底陷入了第二重虚假安全。
唯独陈阳,哪怕浑身酸痛、旧伤刺骨,也半点不敢放松。
他忍着腿痛蹲下身,翻查地上的尸体。
指尖反复摩挲着防弹衣上凹凸的维度符文,再比对枪械的专属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