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黑血喷在老疤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老疤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手。
盯着那片刺目的黑。
腿一软直接瘫在碎石地上。
手里的匕首哐当砸在脚边。
怀里的妞妞闭着眼。
小脸白得像纸。
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沫。
皮肤冰得扎手。
呼吸弱得只剩一丝气。
刚才的喊骂声瞬间掐断。
营地死静。
只有风刮帐篷的呜呜声。
还有终端断断续续的警报。
警告!掠夺者信号快速接近!
距离:1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3分钟
老胡举着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他攥了一路的玻璃弹珠滚出去。
转了两圈,停在老疤脚边。
他看着妞妞咳血的嘴。
嘴唇动了动。
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手里的火焰枪差点滑落在地。
脸上火辣辣的疼。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嘴里的土腥味又苦又涩。
她错了。
她把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逼到了绝路。
老疤慢慢抬起头。
扫过围在周围的一张张脸。
眼神空得像被掏走了魂。
他把妞妞死死护在怀里。
左手死死按着胸口。
那里隔着两层布。
藏着剩下的药。
还有那张沾了他老婆血的布防图。
他对着所有人,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砸在碎石上。
闷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对不起。”
他的嗓子哑得快听不出字。
“是我偷了药。
我对不起大家。”
第二个头。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混着泥沙糊住了眼睛。
“妞妞得了急性辐射病。
医生说最多活三天。
我不敢求你们。
我见过太多被扔出去喂狗的孩子。
所以我每天多拿半块饼干。
偷偷藏半瓶水。
就想让她多活一天。”
第三个头。
他的肩膀抖得厉害。
“我偷了三支,给她用了两支。
还剩一支,在这。
还有这个。”
他哆嗦着从胸口掏出玻璃管。
还有一张叠了三层的黄纸。
纸角磨得发毛。
边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这是实验基地的布防图。
我老婆是基地的护士。
她用命换出来的。
掠夺者骗我,说带你们去三号坑。
就给妞妞拆定位器。
我不信他们。
这张图,是我最后的筹码。”
人群炸了锅。
刚死了丈夫的张姐,攥着旧外套抹眼泪。
年轻的新兵手一抖,枪托砸在地上。
“不能救她!”
老兵老李猛地站出来。
脸涨得通红。
“她身上有定位器!
救了她,我们三十多个人都得陪葬!”
“对!把他们赶出去!”
“我老婆孩子还在等我!我不能死在这!”
几个老兵跟着喊起来。
“你们他妈有****!”
老胡猛地挡在老疤面前。
一把推开伸过来拉人的手。
从怀里掏出半支皱巴巴的药剂。
“我这有半支!上周林队发的!
我没舍得给小虎用!先给妞妞顶过去!”
苏冉也立刻掏出自己怀里的半支备用药。
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老疤怀里小小的一团。
猛地想起三年前的下水道。
她也是这样把苏浩护在怀里。
用后背挡着飘进来的辐射尘。
“我这也有半支!
加起来足够稳住陈阳!”
林野站在原地没动。
手指轻轻扣着枪柄。
木质枪柄已经被他攥出了深深的印子。
他早就知道老疤藏了东西。
也早就通过终端扫到了妞妞身上的微弱信号。
他一直在等。
等老疤自己说出来。
陈阳存活概率:3%
终端的红光疯狂闪烁。
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周快步凑到他身边。
压着嗓子:“敌人还有三分钟。
陈阳撑不住了。
终端紧急兑换,今天只能用一次。”
林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