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卡进门缝，林野没急着推。

手电顺着缝隙斜斜扫进去。

光柱晃过台阶，一截畸变的残肢横在地上，黑血淌了半阶，还在慢慢往低处渗。

没活物的动静。

他收了手电，比了个手势。

陈阳贴左墙端枪，苏冉守右侧，数到三，猛地发力推门。

铁门哐当撞在墙上，灰簌簌往下掉。

预想里的扑击没出现，嘶吼也没有。

只有腥气裹着冷风，劈头盖脸撞过来。

刚才门缝里闪过的那点金光，早没影了。

林野先踩上台阶，鞋底蹭着锈迹沙沙响。

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挪下一脚，稳得反常。

越往下走，腥气越重，混着培养液腐烂的臭味，呛得人胃里翻涌。

手腕上的检测仪跳了跳，数字钉在12svh。

比负一层，足足高三倍还多。

苏冉腕子一热，火焰不自觉窜出半寸。

暖意裹住周身，刺骨的凉总算淡了些。

额角很快冒了细汗，脸色也白了一分――压辐射太耗神。

林野侧头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只默默往她那边靠了半步，替她挡了点迎面灌下来的风。

陈阳扶着扶手往下挪，步子沉得厉害。

后背的伤渗了血，作战服湿了一大片，端枪的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他咬着牙硬扛，半句软话不肯说。

总不能这时候掉链子。

“撑不住就守楼梯口。”

林野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

“别硬撑。”

“废话。”

陈阳嘴硬，声音却发虚。

“这点伤还能撂倒我？”

楼梯尽头是道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漏出灰蒙蒙的冷光。

门缝里飘出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冲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林野贴在门上听了三秒，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没动静。

他缓缓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上百个培养舱排成整整齐齐的阵列，一眼望不到头。

绝大多数舱体都暗着，玻璃蒙着厚厚的灰，里面泡着畸变的实验体残骸。

有的缺了四肢，有的长满黑鳞，浑浊的培养液泛着暗褐色，看着就}人。

风裹着福尔马林和腐臭味往鼻子里钻，吸一口喉咙都发涩。

说话带回音，空落落的，更显得静得吓人。

“我去……”

陈阳倒抽一口冷气。

“这得造了多少孽。”

林野抬手比了个警戒的手势。

“陈阳守右侧通道口，有动静就学夜鸟叫。

苏冉跟我走中间，别乱碰东西。”

陈阳点点头，挪到通道边靠墙站着，稍稍卸了点力。

枪还是端得平，只是胳膊抖得更明显了。

苏冉跟着林野往里走，目光扫过一个个舱体，脚步放得极慢。

不敢往舱里细看，怕猝不及防撞见那张熟悉的脸。

又忍不住瞟一眼舱身的编号，怕漏过任何一点线索。

指尖凉得发麻。

林野走在最前面，短刀横在身前，目光落在舱顶的暗纹上。

双鱼缠绕的纹路，跟大门上的分毫不差。

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比刚才在楼上烫得多。

他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爷爷嘴里“救世济人”的初代，就干这种拿活人填坑的勾当？

走了几十米，他忽然停住脚，眉头拧成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