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拳。

宋朝咬着牙，牙龈咬出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扛得住吗？嗯？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刘磊扔掉电话簿，从腰后抽出警棍，用警棍戳了戳宋朝的腰。

“我听人说你腰不好，腰椎间盘突出，是吧？工地上的老毛病了。”

他把警棍抵在宋朝的腰椎上，力道慢慢地加重，压得宋朝的脊椎骨咯吱咯吱响。

“这一棍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到时候你老婆改嫁，你女儿叫别人爸爸，你躺在出租屋里连翻身都翻不了――你觉得值吗？”

宋朝疼得浑身抽搐，冷汗从额头上往下滚，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

但他就是不松口。

他脑子里全是元乔和妞妞的脸。

元乔围着他买的新围巾，低着头笑。

妞妞扑到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他要是认了，他就真成了罪犯。

他女儿以后考大学、找对象、找工作，政审的时候档案上就写着“父亲因盗窃入狱”。

他一辈子的污点，要背在妞妞身上一辈子。

他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我没干。”

宋朝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

刘磊的耐心彻底没了。

他把警棍往地上一扔，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进来！”

刚才那两个审讯员推门进来，看见宋朝浑身是血的样子，其中一个咧嘴笑了一下。

“刘队，怎么还没搞定？这孙子挺能扛啊。”

“废话少说，按住他。”

刘磊退到一边，点了根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

两个审讯员冲上去，对着宋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拳头砸在肋骨上，脚踹在腿上，警棍抡在背上，密集的打击声在审讯室里回荡着。

宋朝缩在椅子上，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每一寸都在疼。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上麻袋打了半死。

那次他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只知道那帮人专门往他下身踢。

那次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这次比那次还狠。

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坚持下来了。

他要活下去。

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签不签？”一个审讯员拽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

宋朝啐了一口血沫子，正好吐在那个人脸上。

那审讯员一愣，抹了把脸，然后一记耳光抽在宋朝脸上，抽得他的脑袋撞在椅背上，咣当一声响。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又是一轮疯狂的殴打。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宋朝身上，两个审讯员打得手都酸了，喘着粗气退开。

宋朝靠在椅子上，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裂了个口子，血一直在流。

但他还在摇头。

他的头每摇一下都很费劲，像生锈的机器，但他还是在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