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迈步走进房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队员们的尸体，血汇集成了小河，顺着地板缝往下渗。

他的目光落在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元乔身上。

元乔看着他，吓得连哭都忘了。

宋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她恐惧。

“宋朝……我错了……”元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对不起你……我也是被唐明逼的……他说我要是不配合，他就杀了我和妞妞……”

她一边哭一边求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唐明身上。

“我是爱你的……我跟你在一起的这三年，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你放过我好不好？妞妞不能没有妈妈……她那么喜欢你，每天都盼着你回家……”

宋朝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他想起三年前，他在酒店房间里醒过来，看见她坐在床边哭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占了她的便宜，愧疚得要死，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

他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婚纱，站在桂花树下冲他笑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

他想起每次回家，她站在门口接过他的行李，温柔地问他累不累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个家了。

原来全是演的。

她的温柔是假的。

她的关心是假的。

她的笑容是假的。

就连她流的眼泪，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跟唐明在一起，是他逼你的？”宋朝的声音很平静。

元乔连忙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都是他逼我的！我那时候刚怀了妞妞，没有办法……”

“三年前你收唐明三万块钱，也是他逼你的？”

元乔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我想给妞妞一个好的未来……”

“你把我回家的行踪告诉张金山，也是他逼你的？”

元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跟张金山说我傻得可怜，说我到死都不知道妞妞不是我的种，也是他逼你的？”

宋朝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元乔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她不知道宋朝怎么会知道这些话。

她以为那些录音早就被销毁了。

“我……我那时候是随口说的……”元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宋朝，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对不起你……你要杀就杀我，别伤害妞妞好不好？她是无辜的……”

妞妞吓得缩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小手朝着宋朝的方向。

“爸爸……抱……”

宋朝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三年来，妞妞每天都黏着他，一口一个“爸爸”喊得清脆。

他每次回家，小丫头都扑到他怀里，把自己藏的零食偷偷塞给他吃。

他冬天在工地上冻得手裂，小丫头用小小的手捧着他的手，往他手上哈气，说“爸爸不疼，妞妞给你吹吹”。

他曾经真的以为，这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甚至想过，就算自己这辈子不能有孩子，只要有妞妞在，他就知足了。

结果全是假的。

这声“爸爸”，从来都不属于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