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身子好转些便逐渐学着下床走动,在床榻上睡了三个月,人都要发霉了。
好在如今有周老头和宋清欢帮忙看着调养,又有秦易淮在身侧帮忙盯着看孩子,秦月白与凌音那边虽没消息回来,却也减少了秦绾心中一些担忧。
毕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等她喝完药汤,在躺椅上休憩再醒来看到谢长离那张熟悉的脸时,她忽然有些恍惚。
“长离……”
秦绾睁着一双迷茫的眸子,朝谢长离伸出手,生怕他消失似的抚摸上眼前之人的脸颊。
谢长离抓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绾绾。”
是温热的。
加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绾缓缓起身,对上近在咫尺的墨眸,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了?”
谢长离脸色顿时染上一抹急色。
他路上没有停歇,跑死了整整七匹马,把凌羽蝉幽夫妻远远甩在身后,独自一人先赶回江南。
一想到秦绾大着肚子去西北,下悬崖寻他,还在山洞里生下女儿,他的心就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当进到院子里,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忽然不敢靠近了,就连冷月冷霜都被秦易淮叫退了出去。
如今见她这般瘦弱且红了眼的苍白模样,心里愈发疼痛。
原本如葱般的芊芊十指,现在握着都有些磕手,他想要把她拥入怀中……
下一瞬,躺椅上的人猛地抱住他,眼泪扑簌扑簌地掉。
“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都要死了……”
他的妻子伏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没了往日的冷静自若,哽咽着低声哭诉她的委屈。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去了……”
拥抱着怀里的人,谢长离心里那块石头才真正落地,眼里尽是心疼。
“你和孩子都在,我不舍得死。”
…………
谢长离离开西北大营没多久,萧常德就站到谢长安面前。
“长安,好久不见。”
谢长安看着突然站在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脑海里浮现出京城那个曾经笑意盈盈的公主。
“常德……”
“啪!”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萧常德的巴掌就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那个曾经爱极了他这双眼睛的萧常德,如今看向他的眼里,再也没往日的炙热,反而夹着一丝丝赤裸裸的恨意。
这一巴掌萧常德用尽了全力。
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涌上谢长安的脸颊,他抬起头,直视着萧常德,不语。
萧常德看着他:“谢长安,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哥哥死了,母妃死,舅舅也死了,全都死了,你还留着我干什么……”
“你怎么不让我也去死?”
她想要去死,偏偏景瑞帝让人把她送到了西北,她不愿。
景瑞帝却说,这是谢长安的要求。
她不明白。
身边的人都死了,谢长安只是她曾经找来的替代品,事到如今为何还要让她活着,并且不顾她的意愿送她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西北?
她与萧洛华争父皇的宠爱,与秦绾争谢长离,与哥哥争母妃,到头来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