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点点头,“伤势尚未完全恢复。”
“那十日之后,有没有空?京师这边有个山上盛会,肯定会有些新奇玩意,说不准有你想要的,还有就是,那边伏溪宗在内的一众宗门明摆着不想我们大霁一统赤洲,父皇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看着,所以这些日子联络了些宗门,请了些山上修士来咱们大霁,父皇让我住持这盛会,我可没什么底,你到时候来帮我撑撑场子?”
刘符说到这会儿,算是真的“图穷匕见”了。
周迟皱了皱眉,“我这会儿把那块石头还你,来不来得及?”
刘符笑着起身,“那可来不及了,哪里有拿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收的,记得啊,十日之后,我让人来接你。”
刘符一边笑着,一边往小院外走去,等到了门口,这才忽然问道:“你说你有师父,这该是个大剑仙吧?”
周迟笑着摇头,“谁知道呢。”
……
……
刘符走出小院,看了一眼隔壁米雪柳的院子,这才从这条长街走过,转过角之后,这边才有人等着他。
正是他之前的扈从宁原。
看到刘符之后,宁原才笑着问道:“殿下,如何了?”
刘符点点头,“钱都花出去了,请人肯定要请来才行,不然不白花了吗?”
宁原有些古怪地看向刘符,“但为了这么一桩小事,花这么多钱,殿下,你这笔买卖,可做得不算多好。”
刘符揉了揉脸颊,自嘲道:“不过是顺手而已,主要还是赔罪,父皇非得看看,这一下子看明白了,就失了先手,要是什么都不做,这份交情就淡了,不过就算是送了些东西,也肯定不是什么深厚交情也就是了,咱们啊,真想要把交情维持住,还是要好好对那位米大掌柜的,他俩啊,才是真朋友啊。”
宁原不太明白,但也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
刘符揉着脑袋,往前走去,自顾自嘀咕道:“反正本王自从姓了刘,这辈子大概就别想着真交几个真心实意的好朋友了。”
“那位女帝为何这么做,本王也能理解啊,换了本王,也不见得能选出别的来。”
……
……
小院里,李青花从屋子里走出来,瞥了周迟一眼,“那个年轻人,一肚子花花肠子,看不出来?”
周迟嗯了一声,“哪能看不出来,只是跟人打交道,总不能想着人人都十分对你吧?能有个三五分,就已经不容易了。毕竟这世上多得是跟人打交道,一分真心都不愿意拿出来的了。”
李青花啧啧道:“你这个年纪,倒是能看得明白这些,难得。”
周迟看了李青花一眼,没说话。
李青花眼见周迟不说话了,本来就想着返回屋子里的,但想了想,“你那个师父本来是要跟我一起来寻你的,但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去了别处,不过到底去何处,我也不知道。”
“倒也正常,我这便宜师父,行踪从来都飘忽不定的。”
周迟笑道:“早就习惯了,有这个师父,大概就和没有差不多。”
李青花淡然道:“他境界不低,我看比叶游仙也不低。”
周迟嗯了一声,自己这师父,可是连青天弟子都杀过的,要是没个不错的境界,大概也不会这么行事。
李青花眼见周迟又不说话了,她也不打算再说什么,转身便要返回屋子。
周迟忽然开口,“李剑仙,有空聊聊?”
李青花想了想,坐在了廊下,不过刚坐下,周迟就丢给她一壶梨花酿,“那稗草酒喝多了,也换换口味。”
李青花接过酒,淡然道:“说。”
周迟不着急,只是自顾自喝了口酒之后,才不紧不慢开口道:“李剑仙当初在帝京见我一面,如今又到赤洲搭救我,更是要传我这青白观的秘法,想来不能是因为看我顺眼这么简单吧?”
李青花没回答,只是喝了口酒。
“既然不是,只能是因为那位解大剑仙了,那我就想问问李剑仙了,李剑仙已经确定,我便是那位解大剑仙的……转世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周迟看似平静,但实际上拿着那酒壶的手,指节也有些发白。
李青花看向周迟,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道:“在你看来,你觉得你是才好,还是不是才好。”
周迟倒是回答得很爽快,“不是才好。”
约莫是觉得这句话不够,周迟又加了一句,“其实是不是,都没什么所谓。”
李青花淡然道:“你要是,你身后便有青白观一脉,就有李沛做你的师父,这是无数剑修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周迟笑道:“只说好处啊,这坏处不也一大堆吗?我不相信没人想杀‘解时的转世’而且不见得只有一两个的。”
这一点,周迟还是能感觉到的。
李青花淡然道:“有些人不会因为你不是,就什么都不做了。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就是了,这样大概还会让你多得到一些东西。”
周迟摇摇头,不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李青花也没着急说话,也只是看着眼前的周迟,当然,她看着的周迟,也不见得就是周迟,或许还是旁人。
两人都没急着说话,一时间有些相顾无,直到一壶酒要见底了,周迟才开口说道:“李剑仙,能告诉我解大剑仙因何而死吗?”
李青花听着这话,只是仰起头将手里一壶酒一饮而尽,这才随手丢了酒壶,看起来有些烦躁,“我不知道。”
周迟不知道她的心情怎么在这一瞬间,变得如此的……烦躁,但也只好识趣的不再开口。
他要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剑仙,为了这个答案,已经找了三百年,痛苦了三百年,大概……也会对她生出一些同情。
寻常人哪有三百年,就算是修士,又有几个三百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