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喝了口酒,然后揉了揉脸颊。
李青花再看了周迟一眼,说道:“我教你练剑,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并非你很像师弟,而是有些事情,正如你所说,若你不是师弟,被卷入其中,便是无辜,这里,大概也有一些我的过错,算是弥补一些。”
周迟看着李青花,忽然笑了笑,“世上的因果谁都说不清楚,兴许冥冥之中真有命运一说,走在这条路上,好像也没办法掉头了。”
李青花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怎么办?”
周迟喝了口酒,笑道:“我不是有剑吗?”
李青花说道:“一人一剑,斩不开这片天。”
周迟摇摇头,笑道:“天肯定是能斩开的,如果现在斩不开,只是不够强。”
李青花有些恍惚,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神态,那眉间不曾绽放,但又完全看得清楚的神采飞扬,这种东西,跟修行天赋和处境无关,只和个人的性子有关。
换句话说,李青花这三百年来,看了无数年轻人,只说天赋,最高者莫过于柳仙洲,但他的眉间完全不会有这样的东西,而周迟,东洲出身,身后并无强大宗门,却还是如此,这对李青花来说,这便是什么大剑仙天赋都及不上的东西了。
那夜看到周迟之时,她又哭又笑,在想什么,大概便有这里的一些原因了。
两人聊到最后,天色黯淡,今夜无月,被厚厚云层挡住,周迟便起身去点亮了一盏灯笼,再坐下的时候,就问了一个很是直接的问题,“依着李剑仙来看,我到底是不是解大剑仙的转世?”
李青花看了周迟一眼,说道:“你不是说不在意这件事?”
周迟笑道:“是不太在意,但总归想知道一个答案。”
李青花听着这话,想了想,这才缓缓说道:“你不用知道答案,凭着本心行事就是。”
说完这句话,李青花提着一壶海棠酒就起身回屋,只是走了几步,她又止住脚步,转身看向周迟,“周迟,其实我们怎么做,都是我们的事情,这份因果,从来不在你身上,你不必太在意。”
说完这句话,她又轻轻重复道:“真的,不要太在意。”
等她说完这句话,然后李青花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对着她微微一笑。
……
……
第二日,周迟在黄昏时刻入宫,这几日进入皇城已经多次,倒是不觉得陌生,有太监在一边陪着,看着这个待人说话都极为客气的山上仙师,也是心情不错,这记日子接待了不少所谓的山上仙师,大部分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多看一眼他这个太监,就要折损几分修为,一小部分修士则是表面客气,但实际上眼底的那一抹讥讽,都被他瞧在眼底。
跟这些人一比较,眼前的周迟,就不一样了。
这位,明摆着不同,他看自己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虽然话不多,但也绝不是看不起。
两人前往今日有一场年轻修士切磋的元亭宫路途中,太监想了又想,几次开口,最后都是欲又止。
周迟笑着问道:“有话说?”
太监这才沉默片刻,开口道:“前两日听了些闲话,知晓仙师是从东洲来,有人好像要在今日在找仙师的麻烦,仙师要早作准备。”
太监的声音不大,这话本不该说,在这深宫当差,察观色都极为重要,当然除此之外,少说话也极为重要,他能在这会儿开口,就已经是他的最大善意了。
周迟嗯了一声,微笑道:“多谢。”
太监犹豫片刻,继续轻声开口,“仙师倒也可以称病,今日不来,大概阳王殿下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周迟摇摇头,微笑道:“即便去了,也不过是丢脸而已,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太监一怔,有些意外,要知道,他可一直听说,山上仙师最在意的就是脸面,怎么在这个年轻仙师这里,就成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既然周迟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低头赶路。
不过听着他略微有些乱的脚步,周迟也笑着开口道:“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要是真因此受了牵连,你跟我说一声,也没事的。”
太监笑了笑,“仙师不用放在心上,开口提醒仙师本就是奴婢自己的主意,要是因此受了牵连,也怪不得旁人的,再说了,大概也就是打顿板子的事情。”
周迟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可听说,这宫里的板子,有时候是能打死人的。”
太监有些意外,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仙师还能知晓这些宫闱里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也有可能是阳王殿下平日里告诉他,因此太监倒也没有多想什么。
周迟倒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倒不是,我还有个朋友,是个皇帝。这样一想,忽然还有些想他。”
太监一愣,心想果然不愧是山上仙师,这朋友就是多哈。
就在太监失神的时候,周迟已经来到了元亭宫这边。
这座宽阔宫殿,众人早已经落座,灯盏无数,将一座宫殿照得宛如白昼,有宫女在当中,舞姿曼妙。
当周迟出现在宫殿门口的时候,本来还在推杯换盏的一众年轻修士,这会儿都尽数停下了手上动作,纷纷扭头看向这边的周迟。
一时间,众人都侧目。
刘符则是神色复杂,今夜的局面,他早已经敏锐察觉到不好,只是之前一直被缠着,未能抽身而去给周迟报信。
周迟只是环顾四周,发现场间今夜是有几个剑修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