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他不听,我说倾城现在的情况拖不起,他也不听,我说这是秦家提的条件不是我要提的,他还是不听。
最后他还说――我要是再敢动孟挽那个项目,就让我好看。”
叶钧褚听完懂了,原来爸说一定会让秦家娶叶倾城,是这种娶法?答应别人的条件,而这个条件是拿走孟挽的项目。
那爸这挨一下确实不无辜。
叶倾城听完这番话,却整个人僵在了病床上。
她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被至亲背叛之后极度愤怒的扭曲。
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攥紧了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尖锐得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孟挽?又是孟挽?爷爷为了她拿烟灰缸砸你?爷爷为了一个外人动手?”
叶修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另一件让叶倾城更加无法接受的事:“上次我提秦湛森要这个项目的时候,他当场就翻了脸。
他把秦家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说不和秦家联姻。然后他又说,华康的合作是他亲自搭线送给孟挽的,承诺过不能中途换人,叶家不能而无信。”
叶倾城听完这番话,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那块铁在她胸腔里滚来滚去,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不是替她爸疼――虽然叶修晟额头上那道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但她此刻心里翻涌的根本不是对父亲的心疼。
她是在替自己疼。
她的腿断了,她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她怀着陆运海的孩子,一个她恨不得从自己身体里挖出去的野种。
她不能打掉,因为医生说打了就再也怀不上了。
她从一个天之骄女变成了一个要靠父亲到处求人才能嫁出去的可怜虫。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的爷爷――她从小最依赖、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爷爷――不但不想办法帮她,反而跑去护着那个害她落到这步田地的女人。
孟挽。
又是孟挽。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钉子,每出现一次就往叶倾城的心口里钉深一分。
她觉得命运对孟挽已经够偏心的了。
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嫁给了秦湛霆,成了董事长夫人。
住进了她想住进去的花园别墅,戴着那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紫罗兰钻石招摇过市,价值几十个亿。
她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还要来抢她最后一条活路?
“孟挽到底给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叶倾城的声音已经完全失了控,眼泪和愤怒混在一起,把她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样子。
“她得到了那么多还不够吗?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连我嫁人的事她都要拦着?为什么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她才甘心?”
楚人美赶紧上前抱住女儿:“倾城,你冷静点,腿还伤着――”
“我不冷静!”叶倾城一把推开楚人美的手,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病房门口,声音尖利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要去找爷爷!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问他,在他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孟挽重要!
他要是不肯帮我,我就跪在他面前不起来,我这条腿也不要了,我就跪到死给他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