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开始很安静,只有叶倾城偶尔吸鼻子的声音从后车厢敞开的窗户里飘进来。
开了一段路之后,叶钧褚先开口了。
他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着前排两个座位的靠背,对叶钧昊说道:“二哥,我托人查了一下。
秦湛森以前是大学教授,和孟挽是师生,光子能上市还多亏了她的游戏项目。
后来他回了秦家当了秦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当初接受秦家时,说没有要对付秦湛霆的意图,但现在羽翼渐丰,他跟秦老太太穿一条裤子,处处针对秦湛霆。
要孟挽的项目,是他提的。只有答应这个条件,才会娶叶倾城。”
叶钧昊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叶钧昊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他每次开口都说在点子上。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非得逼别人娶吗?爷爷也没做错什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叶钧昊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军事条例一样客观而不容置疑。
“如果爸一再做这种事,在边缘试探,可能真的会出事。”
叶钧昊也偏过私,那时秦湛霆身份确实在边界上,他请秦湛霆喝了几杯茶,后来爷爷也说过他。
叶钧褚也点头:“上次我们就达成共识,倾城的事不能再找他们了,现在突然又推翻承诺,爷爷不答应,也是正常的。”
“这秦湛森之前都没人提过,突然冒出来就成了倾城的理想未婚夫?”叶钧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嘲讽。
叶钧褚点头:“爸看中的,别人还没答应就把话放出来,让倾城误以为想嫁就嫁。结果一谈条件,人家直接开口要几百亿的项目。这也太有意思了,还有,项目还是孟挽快做好了的,这个秦湛森有点阴险。”
对话声中……
皮卡在老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门廊下的灯笼亮着两盏暖红色的光,把门口那对石狮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保镖把叶倾城的轮椅从后车厢里抬下来,叶钧昊推着她进了门。
叶修晟、楚人美和叶钧褚跟在后面。
叶兰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还没有合上的文件夹,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镜框,看到叶倾城被叶钧昊推着轮椅进来,身后还跟着叶修晟一家三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爷爷!”叶倾城一进门就哭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更致命的、委屈到了极点的、带着颤音的哭泣,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红肿的眼眶里滚出来,滴在她膝盖上那条薄毯上。
“爷爷,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我的腿断了,我怀着那个野种,我不能打掉,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一半了――我就想嫁个人,把这个孩子圆过去。
我就这一个念想了。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肯帮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