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听到她问出那个名字时,下颌微微绷了一下,像是咬紧了牙关。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孟挽提陆沉渊。
可是刚才的场景他也亲眼看到,如果不是陆沉渊,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陆沉渊被警方带走了,前途未卜,很可能因为杀人而进监狱,孟挽自然忍不住要问。
秦湛霆抬起头,救护车已经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警笛声被风截断了,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有人在打扫碎玻璃的沙沙声。
孟挽还靠在他怀里,她的手心贴在腹部,指尖微微蜷着,睫毛上挂着干了一半的泪痕。
秦湛霆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发顶那个小小的旋上。
"先去医院。"他说,声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你刚才受到惊吓,孩子也跟你一起受了惊,得先确保你们都没事。"
孟挽没再追问。
她点点头,由他扶着走向保镖开过来的车。
后车门打开的时候,秦湛霆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沿,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把她稳稳地送进后座。
然后他绕到另一侧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孟挽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地倒退。
她的视线是散的,落在哪里都没有焦点。
秦湛霆坐在她身侧,没有碰她。
他的手搁在自己膝上,指腹慢慢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像在用某种细微的动作压住什么。
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孟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一直念叨问我有没有事,他是故意来的,他知道林歆妩要害我。"
秦湛霆的手指停住了。
"他满脸是血,肋骨大概也断了。"孟挽继续说,语气不像是在跟秦湛霆说话,更像是在自自语,"好像腿也受了伤,刚才实在太可怕了。"
秦湛霆的喉结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话。
车驶过一个路口,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孟挽的侧脸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她的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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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孟挽被安排做了一系列检查。
胎心监测、血压、血常规、情绪评估。
秦湛霆全程站在检查室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白色门上贴着的"产科"标牌上。
护士进进出出,偶尔跟他递一个眼神,示意一切正常。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很温和:"孕妇本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惊吓,宫缩有点频繁,但不算严重。
建议卧床休息三天,情绪保持平稳,有任何异常及时来复诊。"
孟挽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护工帮她拉好裙摆。
秦湛霆推门进来,看着她穿好鞋,蹲下身把她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他系得很慢,很仔细。孟挽低头看着他头顶的短发,没有说话。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客厅里开了暖色调的壁灯,阿姨提前熬好了安神的汤,搁在餐桌的隔热垫上,碗边还放了一小碟糖渍梅子。
孟挽坐下来喝了几口汤,秦湛霆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椅背上,指腹轻轻叩了两下。
"我……去书房处理点集团的事。"他说,"你吃完饭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孟挽点了点头。
秦湛霆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很稳,不疾不徐,只是走到拐角的时候,他侧了一下头,目光往孟挽身上落了一瞬――孟挽正低头舀着碗里的汤,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孟挽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她坐在餐桌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靠在料理台边沿,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遍。
和陆沉渊的对话框,干干净净,最近很久都没有收到陆沉渊的消息,抚养探望儿子也是她为了避嫌怕秦湛霆不高兴而约定只和李婶联系。
李婶经过提醒也完全知道孟挽的处境。
一边为孟挽再嫁而高兴,一边又为孟挽再也不会回到陆家而伤心,不过李婶还是很为她着想,并不会在孩子面前说破,只是说妈妈因为工作而不得不住在外面。
孟挽的视线又回到屏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