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森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肩宽腰窄,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冷冽。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满屋子混乱的人群,落在床上那个赤裸的女人身上,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像是看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
他明明是叶倾城今天的新郎。
而叶倾城却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下面。
秦湛森身后还站着几个秦家的保镖,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陆运海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清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看清了秦湛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头顶。
秦湛森。
秦家老大,秦氏集团的实权人物。他虽然不像秦湛霆那样锋芒毕露,但谁都知道,秦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更何况,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他的新娘被自己睡了,还被满堂宾客捉奸在床――这种奇耻大辱,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拼命。
陆运海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快跑。
他想都没想,光着身子就朝窗口冲了过去。
“拦住他!”秦老太太尖叫着喊。
但陆运海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这间客房在一楼,窗户对着后院,窗下是一片灌木丛。
陆运海撞开窗户的插销,整个人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翻了出去,光裸的脊背在夜色中一闪,就消失在了灌木丛的阴影里。
几根灌木枝被他的身体挂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原本守在房外的人追到窗口往下看,只看到一个白花花的屁股一颠一颠地消失在围墙的方向。
“跑了!陆运海跑了!”
“连衣服都没穿就跑了!”
“快去追啊!”
几个保镖闻风去追。
狄梅没有理会陆运海的逃跑,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那个窝囊废。
她转过身,对着李妈张妈吼道:“护住倾城!快护住她!”
两个老妈子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叶倾城裹了起来。
叶倾城在被子里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哼唧,脑袋晃了晃,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整个人依然是那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把小姐带走!”狄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快!从这里带走!”
李妈和张妈连拖带抱地把叶倾城从床上弄起来,裹着被子往外拽。
叶倾城被她们架着,双脚软绵绵地拖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些男人不加掩饰的猥琐打量――毕竟,叶倾城的容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现在虽然裹着被子,但刚才那副一丝不挂的模样已经被不少人拍进了手机里。
叶倾城被抬走后。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偷情的居然是叶倾城……”
“秦家这一下子可真是倒了大霉,新郎还在外面敬酒呢,新娘就跟人滚到床上去了。”
“不过说起来……偷情的确实是秦太太,但哪里想得到,不是小秦太太孟挽,而是大秦太太叶倾城?”
“可不是嘛!狄梅刚才那个架势,口口声声说是孟挽偷人,结果打开门一看,里面躺着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孙女,哈哈哈哈……”
“这叫什么?捉奸捉到自己人头上?”
“嘘――小声点,老太婆还在这儿呢。”
这些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狄梅的耳朵里。
狄梅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颜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垮了一样。
但她毕竟是多年叶家的女主人。
她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看热闹的宾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威慑力:“住嘴!都给我住嘴!”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就在那安静的一瞬里,一个巴掌突然扇到了狄梅的脸上。
那巴掌声又脆又响,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狄梅的脸被扇得歪向一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她的膝盖撞在床脚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根本没感觉到疼,因为脸上的痛楚已经盖过了一切。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叶兰青站在她面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的手还保持着扇巴掌的姿势,青筋从手背上暴起,蔓延到手腕,消失在袖口下面。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鼻孔翕张,眼睛里喷出的怒火几乎要把狄梅烧成灰烬。
“死贱妇。”叶兰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先给我住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