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牌坊之后,脚下的石阶变成了平整的青砖道。
两侧的屋舍错落有致,檐角挂着黄铜铃铛。
风过时发出细碎悦耳的响声。
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两个僧侣在廊下或扫洒或打坐。
见到人都低头行礼,礼数周全,却不曾多问一句来历。
转了两道弯之后,前头的僧侣在一排青砖禅房前停下了脚步。
禅房一共四间,紧挨着,门前各有一盏纸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跳动着,将门前的青砖地照得昏黄温暖。
“方丈吩咐过了,几位施主请在此歇息。”
那僧侣推开了最中间那扇门,
“斋饭稍后便有人送来。夜里山风凉,施主们若是有事吩咐,只管摇门外的铃铛便是。”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沿廊退走了。
脚步轻快,几乎听不见声响。
虬髯大汉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挑了间房走进去。
李玄选了最靠左的一间,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
一张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
床头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盏油灯和半盏清水。
窗子朝南,推开能看见后面一片黑漆漆的竹林。
风穿过竹叶时发出的声音像是细碎的铃声。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把窗外的地形在心里记了个大概。
没过多久,一个小沙弥端着托盘送来晚饭。
素斋分量不大但做得精细,青菜油汪汪的。
米饭松软,咸萝卜切得薄如纸片,码得整整齐齐。
小沙弥放下碗盘便垂头退了出去,全程没抬过眼睛。
李玄看了眼却没吃,闭目调息了片刻。
感觉体内的气血运转比平日顺畅了几分。
这金刚门似乎确实是一处宝地。
夜色越来越沉,院子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纸面上的烛影忽大忽小。
隔壁先传来动静。
虬髯大汉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着粗布靴的脚探出来,随即整个人闪了出去.
脚步虽重但刻意放轻了。
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路往西去了。
没过多久,精瘦汉子那间房的窗棂被无声推开。
一道黑影贴着墙面滑下来,落地时几乎没声响。
像条蛇一样消失在东面的竹林边缘。
李玄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自己房门上响起了两下轻叩。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李玄走到门口拉开门。
胡三娘已经换了衣裳。
一身薄软的白绸寝衣,腰带松松系着。
月光照在她半边肩上,连绸布下锁骨的轮廓都隐隐透出来。
她斜靠在门框上,桃花眼里氤氲着一层水光。
嘴角带着三分笑,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一个人待着不闷?”
她没等李玄回答,已经侧身从他手臂下滑进了屋里。
动作流畅得像条泥鳅,连裙摆都没蹭到门框。
进到屋里之后她顺手把门掩上了。
半扇木门"吱呀"一声合拢。
只留了一条窄窄的月光缝,照在青砖地面上。
李玄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离他不过一臂远了。
脚背不知何时踢掉了鞋,赤足踩在凉凉的砖地上。
白绸寝衣的下摆垂到脚踝,走动间在月光下一漾一漾的。
绸面被光影勾出柔软的褶皱。
“三娘有什么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