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窗外的天色从暗红渐渐淡下去。
又慢慢重新浓起来。
暗红色的云层在天边翻涌了一轮之后。
李玄感觉到脚底下的青砖微微震了一下。
震感极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依然是金刚门的楼阁、松柏、石板路。
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他又感觉有些东西正在缓慢地褪去。
像是水面上的油膜被风吹散了一层。
破庙还是那座破庙,青砖灰瓦,破门歪斜。
供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切都跟来时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在金刚门里经历的那一整夜只是一场梦。
李玄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庙外的月光。
“总算回来了……”
李玄从破庙门口迈出来的那一刻。
脚还没踩实外面的土,就愣住了。
破庙外围了一圈人。
斩妖卫的制式劲装一片连着一片。
少说也有二十多号人。
呈半圆形把整座破庙围了个严严实实。
腰间的铁牌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刀鞘统一朝外,刀柄朝内。
摆明了是应对里面出来任何东西都第一时间出鞘的架势。
最前排的几个斩妖卫手里还牵着铁链。
链子那头拴着几头呲牙咧嘴的寻妖犬。
鼻尖抽动着,低沉的呜声从喉咙里不断往外滚。
而斩妖卫的包围圈外面。
更外围的地方还层层叠叠挤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散修、有武夫、有穿各色衣裳的江湖人。
个个伸着脖子往破庙这边张望,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
“这里面到底有啥啊,这么热闹?”
“斩妖司那边都把这破庙堵了好几天了……说是这破庙邪性得很,进去就出不来。”
“难道是有什么大妖魔?”
“等等……那现在出来这个是……!”
李玄站在破庙门槛上。
整个人比刚出来那会儿还懵。
前排几个斩妖卫已经拔了刀。
“什么人!站住别动!”
领头的一声暴喝。
几头寻妖犬同时弓背龇牙,铁链绷得笔直。
“我去,这么多斩妖卫,什么情况?”
李玄抬手亮了一下袖口内侧那道暗金色的纹路。
斩妖司高层的身份标识。
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纹路流转着细碎的光。
领头那斩妖卫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刀尖往下一压,眼睛在李玄脸上扫了两遍。
脸色从警惕变成错愕再变成惊讶:
“李、李大人?!”
他身后几个斩妖卫也看见了那道金纹。
唰地收了刀,齐齐抱拳行礼。
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炸了锅。
“斩妖卫?里头出来的那个是斩妖卫的人?”
“你看他袖口那道金纹……是高层吧?”
“进了这种邪门地方还能活着出来……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胡三娘从李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