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牵头。

总之那二十个孩子被一个接一个地领到了祠堂门口的空地上。

大的十一二岁，小的才刚会走路。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还在打哈欠。

有的被夜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其中一个最小的女孩睁着眼睛左右张望，像是在找自己的爹娘。

村长带路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支火把。

二十个孩子被围在人群中间跟着往前走。

村民们在后面沉默地跟着。

队伍出了村口，沿着石板路往湖边方向走去。

火把在夜风里飘摇不定，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大湖到了。

水面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深色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几十个村民齐刷刷地跪在了湖边沙地上。

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二十个孩子被推到最前面一排。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还在揉眼睛。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半夜被带到这里来。

村长跪在最前面，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听不清在说什么。

湖面起初没什么反应。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水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湖心翻了个身。

水面开始翻涌，先是几道涟漪扩散开来。

然后越来越剧烈，浪头从湖心向岸边涌过来。

拍在沙滩上的时候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村民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人开始磕头。

额头撞在湿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嘴里念叨着"湖君息怒"。

可那浪头没有停。一股比前几次都大的涌浪猛地拍上了岸。

直接把跪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卷进了水里。

那十几个人连叫喊都来不及就被浪头吞没了。

水面上传来零星的尖叫和扑腾声，然后被更嘈杂的水声压了下去。

水面上翻起一股暗红色的东西，顺着浪头扩散开来。

村长抬起头来，脸上沾满了水珠和沙子，神情有些茫然。

火把歪倒在沙地上还烧着，把他那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张着嘴看着湖面，像是在想。

明明已经凑齐了祭品，明明已经按照规矩做了。

为什么湖君还要吃人。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发哑地朝湖面喊了一句：

“湖君大人！您还有什么要求，您说！我们全都照做！”

湖面上的浪涌渐渐平息了，但波浪消退之后。

湖心的位置露出了几道身影。

那几道身影站在水面上，脚下的波涛在靠近他们的时候自动朝两侧分开。

像是有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水流。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岸边那些跪伏在地的村民。

神色各异，有的带着戏谑，有的饶有兴致。

有的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戏演到了高潮处正要散场。

在他们脚边，一头硕大的黑影正趴在湖面上一动不动。

那东西形似巨蛙，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

四肢摊开浮在水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

只剩一层壳勉强浮着。

它的腹部微微起伏，呼吸还在。

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面容俊朗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散不掉的傲气。

“不错……东西这么轻易就到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