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霜从方才李玄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动过。

但此时她俏脸苍白。

明显是在刚刚那股周天虚力的余波之中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李玄顺着莲花宫主的目光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侧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认出了那张脸，话到嘴边一下子卡了一下，愣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

莲花宫主闻瞬间一愣，

“你们认识？”

……

……

雷音山后山，一处安静的小院。

李玄坐在石桌一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崔如霜。

“你怎么在这儿？”

崔如霜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

“老祖让我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

“拉拢三家。”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真龙教的事闹得大，崔家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三家收入囊中。我是来递条件的。”

“只是我没想到斩妖司竟然也……”

李玄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的坐姿一直没变过。

但明显看得出，她强做镇定的神色之中透露着一丝僵硬。

他说：“我还以为你是跟踪我来报仇的。”

崔如霜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但最终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如果有机会，我会的。”

李玄啧啧两句。

这就是不抛弃，不放弃吗？

他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了一句：

“崔家知道真龙教的底细吗？”

“知道一点。”

崔如霜的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一些，

“老祖跟我说过，真龙教是从大晋那边过来的，背后水很深。你实力确实强，但斩妖司现在树敌太多……”

“朝廷那边对斩妖司的态度已经很不满了，再加上崔家这边的压力……”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看了一眼李玄的神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完整。

毕竟两人的关系一直算不上亲近。

甚至可以说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李玄没有在意她停下来的地方，反而笑了一下。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的意思：

“大齐这边，不管是世家还是朝廷，都是在这么一亩三分地里勾心斗角。你们争来争去的那些东西，在大晋那边的人眼里跟小孩过家家差不多。”

崔如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李玄看了她一眼，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真龙教的人，我已经杀了。”

崔如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像是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杀了？”

“嗯。”

李玄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神鹰山被灭的事，他也是刚知道。

不过仅靠真龙教应该还没有这个实力。

应该是靠金鹏族先前那青年而已。

“不过……他们敢动手，并且弄出这么大动静，应该也是跟妖域有关系……”

崔如霜沉默了好一会儿。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转动。

她垂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盯着茶杯边缘那圈水渍看了一阵子才重新开口：

“之前大荒碑的排名出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那些战绩都是真的。包括你手撕熊王那件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