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点头。
他双手按住塔身,将意念往塔中送。
只一瞬。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从头到脚扯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
四面八方空无一物,头顶脚下也无参照。
那感觉很奇怪,像被装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空壳里。
然后,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那是纯粹的精神压力,落在他意念上。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每一个毛孔扎进去。李玄咬紧牙关,忍住没有退出去。
他试着把意念往外放,可四周灰蒙蒙一片。
意念散出去像滴水进了沙漠,连个回音都没有。
但他没停。
一寸一寸地往外推。
三丈、四丈、五丈……
到了八丈左右,他脑子里像被人砸了一锤,嗡的一声,眼前发白。
他立刻收住,从塔中退了出来。
睁开眼时,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怎么样?没事吧?”
李玄喘了几口粗气,摇了摇头。
莲圣端着茶杯,目光从茶水里抬起来,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刚才第一回,灵识铺出去多远?”
李玄正活动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口回了一句:“八丈。”
莲圣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溅出来两滴,落在膝盖上。
他飞快地一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老脸。
“八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还行吧。比我想的强点。”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骂翻了天。
这可不是强点。通明灵识这门功夫。
正常人第一次入塔开辟灵识,能铺出去一尺都算不错。
天赋好点的,也不过丈许。
能在第一次就把灵识推到一丈之外的。
在莲花教历代修炼者里已经算凤毛麟角。
超过三丈的,他只在镇心塔的碑记上见过两个。
超过五丈的,一个都没有。
李玄张口就是八丈。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莲圣面上不显,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八丈,不算什么。这功夫越往后越难。你先把第一层吃透,再说别的。”
李玄不疑有他,点点头。他这会脑子里还有些发胀,像用脑过度后的那种钝痛。
“总兵那边,您准备什么时候回话?”李玄问,“斩妖司还等着您的准信呢。”
“急什么?”莲圣掀了掀眼皮,
“这不还有两天吗?你先老老实实在教里待着。你这堂主刚上任,连白虎堂的门都没踩过,像什么话?”
李玄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怕柳总兵等不及,带着斩妖司直接杀过来吗?到时候我可真就里外不是人了。”
莲圣嗤笑一声:“他柳升象再疯,也不至于冲到莲花教总坛来抓你。再说,你当这总坛是什么地方?他想来就能来?”
李玄没再说话。
莲圣挥了挥手:“滚吧。去把你这堂主的位子坐稳了。别让下面的人看笑话。”
李玄从静室出来,本来想回莲圣给他安排的新住处休息。
可脚一拐,就往朱雀堂的方向去了。
朱雀堂的院子和以前没多大变化。
几间石屋围着一棵老树,树下摆着几把竹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