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还在往外冒黑气,他走过去,顺手从旁边扯下半扇石磨,猛地砸进井口。
那石磨塞得严严实实,黑气被堵在下面,发出几声沉闷的咕嘟响。
他右拳一握,赤红拳劲朝井中一灌,井底传出一声极沉闷的爆响,接着整口井都微微震了一下。
消停了。
李玄收了手,朝城东北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街面上忽然亮起一串火把。
大队人马从城东方向开过来,火光照得半条街都亮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武将,面皮黑红,胯下高头大马,一身禁军铁甲,脸上像刷了层桐油。
他身后跟着百十号兵,队列整齐,刀枪如林。
“站住!”那武将远远就喝了一声,
“你是斩妖司的人?城西这边现在归禁军接管!前面几个路口都封了,闲杂人等不得通行!”
李玄没停。
他走到那武将马前十步处,抬眼看了看他:
“水口里的妖,我刚杀完。前面几条巷子,你们封不封随你们。但我要去城东北角,那边还有一处水口。”
那武将脸色一沉:
“本将说了,城西归禁军管!你一个小卒,听不见吗?三殿下有令,城北各口,从今夜起由禁军驻防。斩妖司的人马,不得擅自行动!”
“三殿下?”李玄看向他,“哪个三殿下?”
那武将勒马而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倨傲:
“当朝三皇子赵徽殿下。奉旨巡查青州军务,如今就驻在城东大营。你最好立刻退回去,否则本将按妨碍军务拿你!”
李玄没说话。
他偏过头,忽然朝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边已经有点灰了,城东大营的方向升起几缕炊烟,还有旌旗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赵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武将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
“知道就好!殿下此次来青州,是代天巡狩。你们斩妖司那点人手,在殿下眼里不过是一群走卒。你要还有脑子,就赶紧滚回去告诉柳总兵,以后这北城的事,轮不到他管了!”
他身后那些禁军也跟着笑。
有人低声说:“
这斩妖司的人,还当自己是青州的主子了。等那些妖窑真打过来,他们还不第一个跑?”
“就是,殿下肯让禁军接管,那是给他们脸。”
“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真以为杀几头妖就能横着走了?”
李玄忽然笑了。
看着那些禁军,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们要封,就封。但今晚城北死的这些百姓,每一个都记在赵徽头上。等我巡完城东北,自会去城东大营找他问清楚。谁拦我,谁就去死。”
那武将脸色铁青,手按上了刀柄:“你大胆!”
李玄没再理他,抬脚朝城东北方向走去。
那武将终是没敢让人拦。
“大人,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这斩妖司果真跋扈……”
啪!
那开口的亲信瞬间挨了那武将一巴掌。
“要你多嘴!”
他坐在马上,手抖了又抖,到底只重重一夹马腹,带着人朝城西方向去了。
“禀告三殿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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