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徽果然没来接应。
李玄冷笑一声。
这个三皇子,比他想得还要滑。
明知道赤血妖窑的人要进来,却把城门守得严严的。
不是不想接,是等他们进来以后,再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
回头青州真乱了,他还能对朝廷说,是斩妖司守城不力。
“算盘打得挺响。”李玄低声说。
他朝城墙外看了一眼。天快亮了,远山隐隐透出一层灰白。
今晚来的只是几个斥候,说明赤血妖窑还在试探。
他们真正的大队人马,还没到。
但赵徽的人始终不露面,这城里的水,就永远不会清。
“天亮了,去城东大营。”李玄对走回来的柳青说。
“你要去找赵徽?”柳青问。
“不找。”李玄把横刀解下来,掂了掂,
“去他营门口,把我昨晚捡到的那几样东西还给他。让他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全替他收着呢。”
柳青眼睛一亮:“我跟你去。”
“不用。”李玄把刀重新别好,朝城东方向走去,
“你们回去歇着。天亮以后,城东大营门口,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天亮得很快。
李玄走到城东大营门口时,太阳刚好从东边山脊上露出半张脸。
晨光打在营门外的空地上,把那些禁军插在土里的旗子照得发亮。
营门口站着一排兵,刀枪林立,见有人来,齐刷刷握紧了兵器。
李玄在营门三十步外站定。
他扫了一眼那些兵,又抬头看了看营门上方那面绣着“赵”字的大旗,然后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那串碎成两截的白骨链,半张染血的北城地图,还有三块从妖物嘴里掰下来的黑色短笛。
李玄摆得整整齐齐,像给人上供。
“去告诉赵徽。”他朝营门口的一个校尉说,
“昨夜城北又来了妖族斥候。这是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问他,他的人昨晚守的是哪个门?”
那校尉脸色发青,手按在刀上,却没敢动。
营门口的兵也都不安地看向大营里面。
等了好一会儿,营门里才跑出一个文官来。
还是上次那个传令的,只不过这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上次回去没少挨罚。
他小跑到营门边,隔着栅栏朝外看,声音又尖又抖:
“斩妖司的人!你……你又来闹事!三殿下不在营中,你休要放肆!”
“不在?”李玄笑了一下,
“那他去哪了?该不会是连夜回京了吧。”
那文官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李玄没再理他,提高声音,对着大营方向说:
“赵徽,你听好了。昨晚赤血妖窑的人,我替你杀了。你不敢守的城,我替你守。你不敢担的责,我替你担。但从今天起,城北再有一个禁军越界,我就不客气。你要是有种,就亲自出来说句话。”
营门内外死一样安静。
片刻后,大营深处马蹄声响起。
几匹快马从营中冲出,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为首是一个披着银甲的年轻武将。
他手握长枪,面沉如水,朝李玄遥遥一指:
“放肆,殿下不在营中,你若再敢在营外喧哗,就按军法拿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