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沟里有一条极细的裂缝，几头小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挤。不是妖，是蛇。

暗红色的蛇，只有小指粗细，通体光溜溜的。

它们从沟口探出头来，吐着信子，朝四面八方散开。李玄数了数，至少有十几条。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手腕连抖。

几道极轻的破风声过后，那些蛇全被石子打碎脑袋，死在地上。

但李玄没放松。

灵识又往沟里探去。在那些蛇后面，还有东西。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从深处往外爬。

它的身子极软，像没有骨头，整个贴在沟壁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挪。速度极慢，几乎没有气息。

李玄缓缓站起身。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它像离弦之箭一样从沟口射了出来。

李玄侧身让过。那东西扑了个空，落在地上，迅速盘成一团。

李玄这才看清，那是一条极粗的黑鳞蟒，脑袋却生着两张人脸，一左一右，都张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黑牙。

赤血妖窑的鬼面蟒。

他没有废话，右拳亮起暗金色光芒，一拳轰了过去。

那鬼面蟒双口齐张，喷出两股黑烟，朝李玄卷来。

李玄不避，左掌寒气拍出，将黑烟冻在半空。

右拳去势不减，重重砸在蟒头中间。

那两张脸同时发出尖啸，整条蟒身像被从中间撕开，黑血四溅。

李玄又补了一脚，将还在地上扭动的半截身子踢进沟里。

他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黑血。

“就知道你坐不住。”他说。

远处，城东方向忽然亮起几点极快的火光。是小贼放的烟信。

李玄眉头一扬，转身朝火光方向掠去。

看来今晚不止这一条蛇。

李玄朝火光方向掠去，穿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小贼蹲在一处屋顶上，正拼命朝他挥手。

他飞身翻上去，顺着小贼指的方向一看。

城东大营的侧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几辆蒙着黑布的板车正从里面推出来，沿着营墙往北边一条夹道里走。

“什么时候的事？”李玄问。

“就刚才。”小贼压低声音，

“我本来按你说的，在粮铺那边传话。路过城东的时候，觉得不对，就多蹲了一会儿。这几辆车从后营门出来的，上头盖的全是黑布，一点火把都不打。肯定有鬼。”

李玄灵识已经探了过去。

那几辆板车旁跟着七八个人，穿的全是禁军便装，刀藏在衣摆下面。

而板车上的黑布下面，装的不是粮食，是人。

确切地说，是十几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妖物。

“他们要把妖送进城。”李玄眼神一冷。

既然如此，几乎是摊牌了。

朝廷这边，难道还当真要为了夺权，不顾妖族肆虐？

“这些百姓在皇权眼里，或许真的跟草芥并无区别？”

“关键是，他们能收拾这个烂摊子吗？”

既然如此……

这三皇子，好像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造反？

殿下何故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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