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账,让幽州斩妖司自己来算。”
他说,“这城里的百姓,往后谁再敢拿他们当口粮,让他们去青州找我。”
他出了庙门。
街上的人远远围着,不敢靠近,也不肯散去。
他们看着庙门口走出来一个陌生年轻人。
身后大殿里黑沉沉的,再没有那股压了十年的香火气。
有人开始小声哭,有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一个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跪在李玄面前,抱着他的腿就不撒手。
“恩人!恩人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给你立长生牌位!你留下名字!”
李玄扶了他一把:
“不用。这城以后不会再有庙了。都回家吧。”
他没再多留,穿过人群朝城东走去。
城东荒坡上,旱魃还跪在那里。
李玄顺着它的方向望过去,那边是一片灰蒙蒙的山影。
山后面压着一团极暗的云,把天都压得比别处低。
“那边就是妖域?”他问。
走了大半日,山影越来越近。
沿途的村庄全空了,田地里长满了野草。
沿途的村庄全空了,田地里长满了野草。
有些屋舍被烧过,只剩黑乎乎的墙架子。
偶尔能看见路边的白骨,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妖气就越浓,浓到像走进了一片烂泥塘,连呼吸都黏腻。
天快黑时,李玄终于看见了那座妖域的边缘。
那东西不像黑风妖窑下面那个,还有入口可循。
它大得像一片活着的雾,从山坳深处一直漫出来,把方圆数十里全罩了进去。
雾的边缘翻涌不定,偶尔露出一条极窄的缝。
从缝里能看到里面灰白色的天。
那雾的颜色像陈年的棺材板,又灰又暗,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阴气。
李玄站在雾外,把灵识往里探。
灵识一碰到那灰雾,就像手伸进了冰水里。
可他没有收回,继续往里走。
第二层的灵识比从前结实得多,能撑得住。
他“看”见了雾里的一些东西。
一片废墟。
像是被什么巨力碾过,房屋倾塌,道路断裂,地面上全是极深的沟壑。
废墟深处,有东西在动。数量不少,气息也杂,有妖气,也有别的东西。
灰雾吞没他的瞬间,耳边响起一片极低的嗡鸣。
像有无数人在极远的地方同时念着什么。
那声音听不清,却让他的灵识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李玄稳住心神,镇狱金身在体内微微亮了一下,那股坠力就散了。
他继续往里走。
废墟比他灵识中看到的更大。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碎砖瓦砾堆成小山。
有些墙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壁画。
画的像是人形的东西跪在地上,头顶有更大的影子在俯视。
李玄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魔在旱魃体内猛地跳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
废墟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李玄停住,侧耳细听。
那脚步不止一个,正朝他这个方向靠过来。
他闪身躲到一段断墙后面,灵识收束成一条细线,朝前探去。
来的是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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