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宗被灭的那一夜。”

“心魔宗被灭的那一夜。”

干瘦老者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却终于清醒了些，

“这妖域截的就是那一夜。每隔一段时间，那一夜就会重演一遍。主殿底下那个东西会出来，把整座心魔宗吃掉。”

“所有留在宗门里的人，都会死。然后场景重置，一切从头再来。”

”我们四个躲在外围，躲了四十年。先前来的人，全死了。我们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们躲得够远，也因为我们没敢去主殿。”

李玄沉默了片刻。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干瘦老者摇头：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它从地底来，什么都吃。人、妖、东西，碰到就没了。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就是一团活的影子。我们叫它‘地底下的那个’。”

李玄站起身，朝主殿方向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光已经漫过了半山腰，正在朝整座心魔宗扩散。他

回头看着地上那四个老者。

“主殿底下那个东西，是不是每轮都会出来？”

“每轮都出来。只有躲在最外围，最边角的地方，才能撑过去。可这妖域越来越小，我们藏身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再有两三轮，我们就没地方躲了。”

干瘦老者说着，忽然抓住李玄的裤腿，

“你有办法出去对不对？你身上有外面的气息！你肯定是新来的！你肯定知道怎么出去！”

“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出去的方法。”

他转身朝主殿走去。

身后，那四个幽州斩妖司的老者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和恐惧。

干瘦老者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最终没喊出声。

李玄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你们先前那些同伴，都死在主殿了？”

干瘦老者点了点头，声音发颤：

“死了……全死了……”

李玄没再问，转身朝主殿走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那老者的话。

天大的秘密。

封在主殿底下。

心魔宗覆灭之前，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

主殿方向那股暗红色的光已经漫到了半山腰。

李玄贴着墙根往上走，避开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菌丝。

越靠近主殿，灵识感受到的压迫就越沉。

那团从地底往上拱的东西，裹着无数破碎的精神碎片。

像一座由无数人意识堆成的垃圾山，正在缓慢膨胀。

他绕到主殿侧面，从一扇被震碎的窗子里翻了进去。

殿内比他上次来时更糟。

菌丝爬满了四壁，穹顶裂缝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暗红色的光从口子里倾泻而下，照得殿中一切像浸在血水里。

裂缝正下方的石椅早已碎裂，地面上裂开一个大洞，洞口边缘还在往外渗黑液。

李玄没有靠近那个洞。

他站在殿门内侧，灵识贴着地脉往深处探。

这一次他探得更深。灵识穿过那个洞，穿过黑暗，碰到了一层极薄极古的屏障。

那屏障上刻满了心魔宗最古老的符文，比他在任何地方见到的都繁复。

屏障后面，封着一团信息。

李玄用灵识一触，那段记忆便灌入他意识。

画面极乱，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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