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交换，大陆工业基金需要按去年的原始估值，认购北方石油百分之二十五的干股，并且拥有秋明油田十七号勘探区的联合开发权。”

“噗嗤。”

坐在一旁的顾明远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推了推眼镜，连连摇头。

“你笑什么，顾律师，难道山河集团不怕被切断全球美元清算通道吗，一旦上了这张单子，你们连一桶原油都卖不出去！”

艾略特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拔高了嗓门冲着顾明远吼道。

“我笑你到现在还没睡醒，艾略特先生，北方石油上个月发往西欧的第一船原油，走的是我们自己的远东发展银行，结算用的是德国马克，谁稀罕你们的美元通道？”

李山河放下茶杯，瓷器底座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至于你手里那张破纸，愿意发就让他们尽快发，正好替我的远东发展银行和互保基金打个免费广告，让全世界被你们卡脖子的船东和油商全上我的船。”

“李山河，你别太狂妄了，没有西方资本的认可，你在俄国吞下去的那些油田和工厂，迟早会变成嚼不烂的石头把你撑死！”

“撑不撑得死我不用你操心，我只知道，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如果我不在和解备忘录上签字，明天一早纽约证交所要开盘的时候，被撑死的人肯定是你。”

李山河朝宋子文使了个眼色，宋子文立刻解开身旁的牛皮纸档案袋，将一沓厚达半寸的银行流水底单和几张放大冲洗的黑白照片甩在了艾略特的膝盖上。

照片上，哈尔滨南岗招待所里被抓获的中间人老邱正按着红手印，旁边清晰地摆着盖有大陆工业基金旧印章的汇款单，以及从灰石坑武装分子身上搜出来的卫星通讯箱编号。

“这是你们通过港岛地下钱庄，汇给哈尔滨闹事头目和远东武装雇佣兵的资金链路，一共四百七十万美元，每一笔都绕过了你们基金董事会的合规审查。”

“这不可能，这些钱走的是开曼群岛的独立壳公司，你们怎么可能拿到瑞士中转行的内部底单！”

艾略特一把抓起那几张流水单，手指抖得连纸张都捏不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卢布期货上做空亏了大钱，不敢向股东会报实账，就私自挪用养老金托管账户的备付金去填窟窿，还指望在灰石坑和北岸专利上捞一笔翻本。”

顾明远打开手里的录音机开关，里面传出纽约霍尔顿律所合伙人交代收受三百二十万美元暗箱操作费的清晰录音，放了十秒钟便啪地按停。

“艾略特先生，我已经把这份材料的副本发给了我们在纽约的代理律所，只要李总打个响指，半个小时后，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检察官就会带着搜查令踹开你曼哈顿的办公室大门。”

“到时候你面临的可不是股东弹劾，而是挪用公款、商业欺诈和资助境外武装袭击的数罪并罚，下半辈子怕是得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了。”

露台上的海风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艾略特瘫坐在沙发靠背上，脸色白得像张刚刷过的墙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挤出半个完整的单词。

李山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着手看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几艘涂着山河远洋标志的万吨巨轮正拉响汽笛缓缓驶出鲤鱼门。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是接着跟我摆你那套华尔街大亨的臭架子，还是乖乖跪下来，听听我给你指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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