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相爷牵连我们!”
“七皇子才是命定中人,何必折腾?”
一群人埋怨。
丞相坐在椅子上,一夜没合眼,耳根子里全都是辱骂,诋毁,贬低,他心口窝着怒,拳头紧攥又松,反复几次后深吸口气又两眼一闭,全当做没听见。
和丞相一样煎熬的还有惠太后,一把年纪了,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又是夏日炎炎,想要梳洗都没水,单是坐了一夜就足够她受了的。
临近午时甄家族长才送来了吃食。
每人一碗水,一个馒头,外加一份青菜鸡蛋,并无荤腥。
“就吃这个?”有人皱眉。
甄家族长时刻谨记着徐阮的话,也不争,叫人按份发放,其中一位武将气不过抄起了碗砸了,嘴里嚷嚷着:“拿我们当犯人呢?我要见瑜妃娘娘!”
不等甄家族长发话,禁卫军已经出动,将武将制服当众杖二十,一棍又一棍,力道极重!
硬是将人给打晕了过去,禁卫军取来一盆凉水泼在了地上:“一群忤逆犯上的东西,若非娘娘心善,你们还想吃这些?不识抬举!”
禁卫军首领的话是说给百官听的。
百官个个脸色涨红。
甄家族长见状连声都没吭,送完东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禁卫军退下。
院子里武将还躺着,没有人上前求情,诸位大臣面面相觑,倒是不敢再说吃食不好。
一口馒头一口水,硬是给咽了下去。
接连两日甄家族长来送饭,平日里在朝堂上威风八面,能说会道的百官,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儿了。
偶尔甄家族长会看一眼丞相,每日丞相身上都会多一些稀奇古怪的伤痕,脖子上,手背,连站都站不稳。
这日丞相扑过来拽住了甄家族长的衣袖:“我想见见瑜妃娘娘,劳烦传个话,他,他日这份恩情,本相绝不忘。”
甄家族长像是看见瘟神一样避开了丞相:“瑜妃娘娘说了时机到了,自然会见你们。”
他可不会擅自替丞相求情,免得牵连自己。
…
皇宫
等了两日半点消息都没得到,殷淑妃仍被困在了乾正殿,除了不能离开,吃喝不愁。
一旁的木棠得了半枚解药,虽缓了过来,却失去了孩子,整个人元气大伤。
“木棠,这几日外头怎么这么消停?”殷淑妃觉得太过静谧,心里不自觉发慌。
木棠摇头,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后,她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譬如殷淑妃根本就斗不过瑜妃。
这日侍卫将木棠带走。
“你们要带木棠去哪?”殷淑妃急了。
木棠道:“娘娘别急,大概是去见瑜妃娘娘。”
人被带走,殷淑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虽被困在乾正殿,但手底下还是有人的,立即派人跟着。
但没一会派去的人就回来了。
“娘娘,木棠被人带出宫,宫门口有大批禁卫军守着,瑜妃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皇宫。”
殷淑妃不服气:“她不过是四妃,凭什么号令禁卫军?”
侍卫不敢搭话。
殷淑妃嘴上发着牢骚,却拿瑜妃没辙。
宫外
禁卫军特意带着木棠从正堂走了一圈,木棠看见了被困在甄家的百官们,个个狼狈不堪,有人毫无形象地坐在了柱子后面,有些坐在台阶上,还有人靠在角落打瞌睡。
这些人从前都是尚书,侯爷,乃至国公爷。
个个身份不敢小觑。
木棠着实惊讶。
被带到徐阮面前时,木棠收敛了戾气,屈膝行礼:“给瑜妃娘娘请安。”
徐阮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剪花枝,头也不抬:“木棠姑娘聪慧,可知本宫为何找你来?”
“瑜妃娘娘是想让我劝父王退兵?”木棠道,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徐阮笑了,将花枝修剪差不多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淡然道:“西凉镇南王区区二十万兵马只能坚持一阵子,改变不了结局,又何必白白送死?”
“所以,瑜妃娘娘当真是东梁人?”木棠大着胆子问。
徐阮脸上笑意收敛,眸子里迸发出一股危险信号,吓得木棠脚下一软,她沉声:“以你的本事未必能劝动得了镇南王,你只管将话送出去,想分一杯羹,到最后连尸骨都没了,及时收手,镇南王就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镇南王,
享受荣华富贵。”
木棠咽了咽嗓子:“你知我劝不动父王,为何还要让我去劝?”
“本宫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若握不住,本宫就当送个人情,让你落叶归根。”徐阮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和干粮:“快马加鞭,五日内能赶上和西凉镇南王汇合,你若劝服,本宫少折腾。若劝不住,也改变不了结局。”
说罢让人将木棠送走。
木棠回头看了眼徐阮:“娘娘就不担心我将您的身份捅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