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些年确实不易。”虞知宁这一趟她是代替太后而来,人之将死其也善,也算有个交代,继续道:“当年先帝为了凤命强娶,后宫七个皇子虎视眈眈,后宫还有得宠贵妃,淑妃,十来个妃嫔,太后年纪最小,一路摸爬滚打,吃尽苦头。”
旁人只看见了风光,谁有知晓太后究竟付出了多少?
徐老夫人眼底尽是羞愧。
“是啊,太后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可还是被逼死了。”虞知宁长叹口气:“徐老夫人,我想代太后问一句,当年徐妙涉及陷害太后,杀了书生,栽赃污蔑太后清誉时,你可曾彻查过真相?”
徐老夫人骤然一愣,张张嘴,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年徐老夫人可曾怀疑过徐妙?”虞知宁又问,目光盯着徐老夫人的神色,只见徐老夫人眼角流出大颗泪珠,苦笑:“两个亲生女儿为了一桩婚事闹得不可开交,徐家名声就毁了。我是大房主母,绝不能任由徐家名声被毁。”
“妙是在我身边养大的,她怎能有错?”
“所以,我只能偏袒妙。”
“我以为阿阮会求饶,我再寻个机会让阿阮离开淮北,陪送丰厚嫁妆,许她衣食无忧。”
“可谁曾想阿阮会为了那个书生和徐家决裂!”
徐老夫人始终记得那一天,徐阮看整个徐家的眼神,冰冷如淬了毒,盯得人后背脊发凉。
宁可认了郾城陆家的婚事也不愿意低头。
徐老夫人又想着徐阮在气头上,就任由流蜚语,她想磨一磨徐阮的脾气,让她知错就改。
哪知徐阮竟当真嫁去了郾城。
再后来,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嫁过去一个多月又被先帝看上,做了皇后。
虞知宁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纸张泛黄,她递给了徐老夫人。
当徐老夫人看清内容后脸色瞬间大变:“这不是我写的。”
信上是以徐老夫人的身份,逼迫徐阮为了徐家名声着想,要徐阮在入宫之前自裁。
“徐妙是徐老夫人亲自养大的,尤其那一手梅花小楷更是学了个惟妙惟肖。”
刹那间徐老夫人宛若被人扼住喉,手握着书信在颤:“阿阮为何从来不说这些,若早知道,何至于误会了整整十八年?”
听到这,虞知宁勾唇嘲讽:“在徐妙和太后之间,老夫人一次都没有向着过太后,即便早说,也会被老夫人认定挑拨,结果都是一样的。”
徐老夫人脸色发白。
虞知宁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那书生对太后有救命之恩,只是从未对外说,书生顾忌太后清誉。太后怜他文采好想报答助他去科举,却因此害了书生惨死,太后欠了徐家的一条命,书生偿还了。”
“从那之后,太后就不是淮北徐家人,更不欠了徐家什么。”
这些话都是太后亲口和她说的。
大抵是连一面都不愿见徐老夫人了。
虞知宁望着徐老夫人大受打击的模样,心里并没有幸灾乐祸,作为亲生母亲误会了女儿整整十八年,想到太后一个人单打独斗,虞知宁对眼前的徐老夫人何尝不是恨?
“太子妃,你,你可是太后……”徐老夫人磕磕绊绊追问却被虞知宁一记犀利眼神打断:“事到如今,徐老夫人还要让太后死后不得安宁么?”
徐老夫人骤然语噎。
过了片刻后,虞知宁脸色缓和:“辰王府逼死了太后,老夫人若真想诚心悔过,总该做点什么吧?”
说完虞知宁转身离开。
背后的徐老夫人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沉默良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