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了,臣妾若也没了,下一个就是您了。”陈贵妃掩嘴咳嗽两声,徐阮见状倒了杯水扶着陈贵妃喝了两口后,陈贵妃缓和了些,一把攥住了徐阮的手腕,厉声说:“要赶在他动手之前,要快!”
徐阮也正有此意。
这混账表里不一,父母妻儿一个也不放过。
“他都已经是皇帝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徐阮想不明白,地位稳固,膝下有子,何须防备?
陈贵妃嗤笑:“他是担心有人会篡位,只要被危及,就会想法子除掉,尤其是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劝他立太子,嘴上不说,但被提及一次,他心里就会怨一份。”
说着顿了顿,陈贵妃又道:“但更多的还是陈年旧怨。”
陈年旧怨四个字倒是说服了徐阮,若她是梁贤帝,说不定也会这么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你刚才说的事本宫答应你,只要有本宫在一日,就会护着陈家和辰王一日。”徐阮拍了拍陈贵妃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陈贵妃笑:“若当年臣妾有皇后娘娘一半的清醒理智,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束手无策。”
徐阮从陈贵妃的眼睛里看见了野心和不甘,最后又化作一团释怀。
离开坤和宫时,徐阮长叹口气颇有些无奈,深宫内没想到和她惺惺相惜的人竟是贵妃。
“娘娘,刚才李公公派人来传话,晚上皇上要来。”苏青道。
徐阮下意识地皱起眉,眼睛里还有些憎恨和厌恶:“照常准备吧。”
“是。”
晚上梁贤帝果然来了,问起了徐阮今日做了些什么,徐阮知道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直率道:“臣妾听说贵妃病的越来越厉害,便去瞧瞧。”
“阿阮从前最讨厌贵妃,今日怎么去瞧?”梁贤帝面露质疑,徐阮神色自若道:“臣妾是六宫之主,管理妃嫔也是臣妾职责所在,贵妃病了多日,臣妾若不去,难免会被人传出心狠手辣。”
显然,这话梁贤帝并未信,又追问了几句。
徐阮一一应付后,梁贤帝才没继续问,用过晚膳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徐阮心口一沉。
眼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黑,徐阮看了眼梁贤帝:“皇上可要留宿?”
梁贤帝打量着徐阮,点点头。
“那容许臣妾先去沐浴更衣。”徐阮垂眸,脸颊微微红,一副娇羞女儿的姿态。
梁贤帝笑了笑,眼看着徐阮离开后才看向了李公公:“你觉得皇后的话能信几分?”
李公公心头一惊,这样的话梁贤帝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但此次不同,对象变成了皇后。
他思索片刻后道:“娘娘年纪轻,不像是说假话,而且皇后娘娘无依靠,只能依赖您,老奴觉得去探望贵妃,许只是一时兴起,后宫谁人不知贵妃娘娘和皇后是死对头。”
梁贤帝没多想,但仍觉得古怪。
半个时辰后
徐阮穿了件素净衣裳归来,长发未挽,随意散披,她一进来,李公公立即带着人退出去。
内殿烛火萦绕,榻上的梁贤帝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的欲色毫不遮掩。
尤其是徐阮赤脚踩在地上,肤色极是白皙,看得人晃眼。
“阿阮。”梁贤帝声音沙哑,朝她招手。
徐阮瞥了眼角落里的香炉,一步步朝着梁贤帝走了过去,她眼神清明,离对方一臂距离时停了下来,一只手抵在了对方胸口处,仰着头:“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还请皇上回应。”
“你说。”梁贤帝摸着她的手,笑的纵容。
徐阮问:“臣妾的皇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话落,梁贤帝的脸色瞬间勃然大变,皱起眉看她:“皇后,你在胡说什么!”
“太后临别之际亲口告诉臣妾的。”徐阮搬出太后。
人都死了,她也不信梁贤帝能追问出什么来。
梁贤帝被质问的倏然站起身:“太后的挑拨岂能随意相信?皇后,你竟敢质疑朕!”
许是站的太快,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之后又重重跌坐在榻上,他仰着头惊恐看她:“你给朕下药!”
“来,来人……”梁贤帝惊恐喊。
徐阮就这么站着看他,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的惧怕,只有恨意和鄙夷,眼看着梁贤帝捂着嗓子想说话又说不出什么,皱着眉打量着梁贤帝:“太后死了,贵妃马上也要死了,皇上打算下一个除掉谁?”
她恨梁贤帝毁了自己的生活,让她和孩子骨肉分离,夜夜不能寐,郁结于心。
这样的人,不杀,下一个就是自己。
“阿阮,朕与你是夫妻。”梁贤帝挣扎。
徐阮却笑了:“我有丈夫,是皇上用了卑鄙手段强行逼我入宫的,你也配丈夫二字?”
梁贤帝眼眸瞪看向了徐阮,他早就对徐阮有了戒备之心,但万万没有想到徐阮竟如此大胆。
“皇上选我入宫,不过是因为我身后无靠山,性子不软弱,可以帮你制衡六宫罢了。”
徐阮极高临下地看着梁贤帝,嘴角勾起:“从今日起皇上就好好养病吧,朝堂自有太子坐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