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心妍的袖口。
那里沾着暗红的污迹。
她心口跟着沉了沉。
陶惊秋还在追问,院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白衣服的护士快步走了出来,手套上沾着血,袖口也蹭红了。
“车找到了没有?”
她看向顾心语姐妹,语气又急又重。
“不是让你们赶紧找车吗?人不能再这么拖着了!”
顾心语被问得一缩,哭着摇头。
“我、我们……”
“我没骗你们,我们卫生所真处理不了了,得赶紧送医院!”护士皱紧眉头,“再耽搁下去,真要救不了命了!”
陶惊秋的脸一下白了,“救不了命?”
她往前迈了半步,膝盖却忽然发软,幸亏顾心妍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跪到台阶上。
“你说谁救不了命?里面是我女儿啊,她到底怎么了?”
护士看着她,“您是纪桑榆的家属?”
“是,我是她妈!”
陶惊秋紧紧攥住顾心妍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衣料里。
“我女儿伤在哪儿?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护士看了一眼自已染红的手套。
“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还在给她止血,先别围着问,赶紧把车安排好。”
她说着,又朝门外的人催了一声。
“谁能去打个电话?这事不能等!”
陶惊秋嘴唇发白,转身看向唐薇薇。
“薇薇……”
她眼泪掉了下来,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
“砚辞,你们陪我进去看看,好不好?我这腿……我走不动了。”
唐薇薇望了眼院门,没有立刻往前。
“外婆,您先扶着心妍站稳。”
她转身对保镖说:“麻烦你们赶紧联系医院,找辆救护车过来。告诉他们,这里有人受伤,流了很多血。”
“好,小姐。”
其中一名保镖立刻转身,去找附近能打电话的地方。
另一个仍旧留在她身旁。
陶惊秋看着跑出去的人,嘴里不停念着:“快点,麻烦快点……”
这回,她连眼泪都顾不上擦了。
唐薇薇走过去,扶住她空着的那只胳膊。
“进去吧。”
萧砚辞伸手挡了下门边的人,“让一让。”
他先跨进院门,目光从院子里扫过,确认前面没有人挡着,才回身护住唐薇薇。
院里比外面安静。
堂屋的门开着,灯也亮了,门槛边扔着用过的纱布。
唐薇薇看见那抹红,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陶惊秋却已经等不及了。
“桑榆!”
她扶着唐薇薇,急急往前挪了两步,“妈来了,你应妈一声啊!”
屋里没有传来纪桑榆的回答。
只有一个男人催促:“干净的纱布,再拿一些来!”
血腥味从敞开的门里飘出来。
萧砚辞眉头皱起,抬手护在唐薇薇身前。
可她已经看见了。
纪桑榆就倒在堂屋的地上。
头发散乱地贴着脸,衣服上沾满了血。旁边蹲着卫生所的医生,正用纱布按着她的伤处。
她垂在地上的手,指尖也是红的。
而她身下,椅子脚边,连陶惊秋快要踩上去的那块地砖上,都淌着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