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萧砚辞的问话,陆非晚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她明明知道萧砚辞这个家伙有时候拎不清,怎么还是当着他的面,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想到刚才萧砚辞说陶惊秋在海岛照顾过薇薇的事。
陆非晚就认定了萧砚辞眼里陶惊秋是很好的长辈。
她现在很怕,怕萧砚辞听了自已的话,转头就去找陶惊秋求证……
所以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让萧砚辞认定她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些,陆非晚抿了抿唇,风轻云淡的说:
“萧砚辞,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误会。”
萧砚辞没接话。
陆非晚只好又解释了几句。
“你也看见了,薇薇还怀着孩子呢,她就那么拉着不放,我一着急,顺嘴说了那么一句,你别多想。”
“陆阿姨,您生气我知道,可那话总不是凭空说的吧?”萧砚辞看着陆非晚,根本不想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他字字有力的说:“您刚才说的那句不像随口抱怨。”
陆非晚让他问的,胸口有些发闷。
这个萧砚辞,该留心的时候偏不留心,不该他留信的,倒是半句话都不肯放过去。
陆非晚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就朝手术室望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我就想问,您是不是知道薇薇的身世问题?”萧砚辞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也缓了些。
“陆阿姨,我希望,真有什么事,您多少告诉我一点,我也好护着她。”
陆非晚抬头看他,听见这话更觉的堵心。
“她怀着三个孩子,不能让人拉扯,更不能献血,这些你不知道吗?你如果知道,就不用再用什么身世问题当理由,去护着她。不然我就当你是别有用心。”
萧砚辞皱起眉头,“陆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要再揪着我追问!”
陆非晚抽回了被厉司岚握住的手,拢了拢衣袖,故意沉下脸。
“还有,你自已家里的事跟薇薇之间的事,都弄清楚了吗?你没有弄清楚之前,就不要再关心你掌控不了的事!”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萧砚辞顿了顿,没再上前。
看见他这样,陆非晚心里也不好受。
可现在,她不能松口。
陶惊秋究竟知道多少,手里又有什么,她都还没弄清楚。
连她自已都没想好该怎么跟唐薇薇说出真相。
所以她绝对不能冲动,让唐薇薇更艰难。
“司岚。”陆非晚说着,转过头,拉住厉司岚的袖口,对他眨眼睛,“我有点渴,你陪我去买点水吧。”
厉司岚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知道她这是故意找理由先避开萧砚辞。
他也没有拆穿,只应了一声,“好。”
只是临走前,厉司岚朝萧砚辞点了下头,又往手术室那边看去,示意他留下。
萧砚辞动了动嘴唇。
厉司岚却轻轻摇了摇头。
先别问了。
看懂了他的意思,萧砚辞只能咽回到了嘴边的话。
“陆阿姨,您肩上还有伤,别走太远。”
陆非晚脚下一顿,没有回头,“知道了。”
厉司岚扶着陆非晚往楼下小卖部的方向走。
萧砚辞却还站在原处,他漆黑的瞳眸微微的眯了起来。
他想起陆非晚刚才躲开的眼神,越想越觉的不对。
如果陆非晚只是心疼薇薇,说陶惊秋偏心,说她不顾孕妇的身体,哪一句都说的过去。
怎么偏偏说了那句,不是亲外婆呢?
还有陶惊秋。
她在手术室外,问薇薇是不是纪桑榆的女儿时,眼睛盯着的也是陆非晚。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萧砚辞知道自已撬不开陆非晚的嘴,他掏出一支烟,细细摩挲着香烟的烟蒂。
唇角勾了勾,也罢,等陆战北来了,他要找他好好试探一下陆非晚。
他这一次一定要弄清楚唐薇薇的身世!
……
陆非晚没去小卖部。
她跟厉司岚到了楼梯口,停了一会儿,见走廊尽头的休息间开着门,便走了过去。
休息室里没有人,两张长椅靠墙摆着,窗台上放了个掉漆的搪瓷缸,窗户开着半扇,风从外面吹进来,桌角的旧报纸翻动着,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