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迅速被暴怒取代!
他读书出丑,
竟被一个最低贱的洒扫奴仆听了去?
还敢接话?!
“哪个狗奴才在外面放屁?!”
张诚“腾”地站起,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冲到门口,
手指几乎戳到苏惟瑾鼻尖上,
唾沫横飞。
“刚才是你嚼蛆?!找死吗!”
院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惟瑾仿佛被吓傻了,
手中抹布“啪嗒”掉落,
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浑身抖若筛糠,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少爷息怒!少爷饶命!
小人该死!小人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带着哭腔,
语无伦次,却巧妙地将关键信息抛出。
“小人……小人乡下爷爷在世时,
胡乱教过几个字……
刚才听少爷诵读,声若洪钟,
只是……只是有个别字音,
听着像爷爷当年教的……
小人嘴贱,没管住……
求少爷开恩啊!”
先认罪,再隐晦拍马(声若洪钟),
最后甩锅给死无对证的“爷爷”和“耳熟”,
逻辑清晰,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张诚的怒气被这通哭诉打断了一下。
这奴才居然识字?
但重点是他丢了大脸!
“耳熟?老子看你是皮子紧痒了!”
他抬脚欲踹,又嫌恶地收回(怕脏了新靴子)。
“认得几个字就想上天?
敢看本少爷笑话?!”
苏惟瑾猛磕头,额前见红,
声音凄厉却抛出了精心设计的“惩罚”:
“小人不敢!万万不敢!
少爷学富五车,是小人愚钝听差了!
小人罪该万死!求少爷重重责罚!
小人……小人愿替少爷将这本书抄写二十遍!
不!三十遍!
定将每个字刻进骨头里,
再不敢胡!
求少爷给小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抄书?三十遍?
院内众仆役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惩罚?
读书人最厌烦的不就是抄写吗?
张诚也愣住了。
抄书?
让这狗奴才去干最枯燥的活儿……
好像挺解气?
而且……以后是不是都能让他代劳?
自己岂不是解脱了?
他那简单的脑子转了转,
竟觉得这主意妙不可!
既能惩罚奴才,
又能让自己免于受苦,
还能在爹面前装样子!
“哼!”
张诚努力板着脸,
但嘴角已忍不住上扬。
“算你这狗东西还有点眼色!
抄书?便宜你了!
就三十遍!
错一个字,老子扒你一层皮!
抄不完,饿死你!”
他得意洋洋,对旁边小厮挥手:
“去!把纸笔和这破书给他!
让他滚回杂屋抄!
别在这污了本少爷的眼!”
“谢少爷恩典!谢少爷开恩!”
苏惟瑾磕头谢恩,
声音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双手颤抖地(这次有几分是真激动)
接过小厮递来的《三字经》、
粗糙草纸和秃头毛笔,
像捧着稀世珍宝般紧紧搂在怀里。
他弯着腰,一步步退出院子,
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直到回到那间冰冷的杂物房,关紧房门。
苏惟瑾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本薄薄的、
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蓝色册子,
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最终化作一个无声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眼中闪烁着如获至宝的光芒,
充满了饥饿与野心。
启蒙之书,智取成功!
知识的火种,已然在手。
下一步,便是燎原之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