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形如蚯蚓爬,
毕竟原主没练过,
现代的他更只玩过钢笔。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过书写进一步强化记忆,
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务!
二十遍?
不,凭着非人的速度和耐力,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他足足抄写了三十遍!
手腕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眼皮沉重如铁,
但大脑却依旧清明,
整本《三字经》连同其扩展知识库,
已如同呼吸般自然烙印在脑海深处。
第二天下午,估摸着张诚该睡醒晃悠过来了,
苏惟瑾才拿着那叠厚厚的、
字迹丑陋却工工整整的抄写纸,
提前候在书房院子的角落。
果然,日上三竿,张诚才打着哈欠,
被小厮们前呼后拥地踱步过来,
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惺忪。
他早把罚人抄书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苏惟瑾瞅准机会,快步上前,扑通跪下,
双手高高举起那叠纸,声音恭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少爷,小人奉命,
已将《三字经》抄写完毕,请少爷过目。”
张诚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苏惟瑾和他手里那叠厚厚的纸,
才依稀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丑陋的字迹,
根本没接的兴趣,
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滚滚!抄完了就滚!碍眼的东西!”
旁边的小厮发出窃笑。
苏惟瑾却不起身,
反而继续低着头,
像是自自语又像是无比顺溜地念叨,
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
“小人谢少爷赏罚。
通过抄写,小人深感此书微大义,受益匪浅。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他开始背诵了。
不是磕磕巴巴的背诵,
而是流利无比、一字不差、抑扬顿挫的背诵!
犹如山间溪流,潺潺而下,毫无滞涩!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背诵声在院子里回荡。
窃笑声戛然而止。
张诚准备迈开的腿顿住了。
周围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小厮也张大了嘴巴,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这狗奴才…
不是昨天才拿到书吗?
不是说不识几个字吗?
这…这怎么就…就能背下来了?!
还他娘的背得这么顺溜?!
张诚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肥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的惊愕。
他自己是绝对背不出的,
正因为自己做不到,
看到一个小厮,
一个他眼中的贱奴做到了,
那种冲击感格外强烈。
苏惟瑾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寂静,
一直背到“勤有功,戏无益,
戒之哉,宜勉力”,
全文终了,才再次磕头:
“小人愚钝,只能死记硬背,
其中深意远不及少爷万分之一,请少爷指点。”
院子里鸦雀无声。
张诚指着苏惟瑾,
手指头都在抖,张了半天嘴,
才憋出一句:
“你…你他娘的…”
他想骂,却找不到词。
最终化为一脚踹在旁边小厮腿上:
“看什么看!
还不给老子滚进去磨墨!
老子今天…今天要读《大学》!”
他像是要找回场子,气呼呼地冲进书房,把门摔得山响。
门外,一群小厮面面相觑,
再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苏惟瑾时,
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混杂着惊奇、
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苏惟瑾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步震慑,完成。
超频大脑的金手指,首次发力,效果拔群。
知识的威力,初露锋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