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拿起戒尺在手里掂量着。

“来，给爷念念这两本！

念得好，爷赏你顿肉吃！

念不出来，或者念错一个字……”

他嘿嘿冷笑，戒尺敲在桌面上啪啪作响。

“爷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旁边两个小厮交换了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千字文》艰深拗口，这苏小九怕是要倒大霉了！

苏惟瑾心中却是一喜！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脸上瞬间堆满极致的惶恐和为难，

声音都带了哭腔：

“少…少爷…这…小人…

小人只认得《三字经》里那几个字…

这…这么厚的书…

小人…小人怕是…”

“废什么话！念！”

张诚不耐烦地吼道。

“是…是…”

苏惟瑾“战战兢兢”地拿起《百家姓》，

翻开来，开始了他精心设计的“结巴流”表演：

“赵…赵钱孙李…周、周吴郑王…

冯…冯陈褚卫…蒋、蒋沈韩杨…”

他刻意放慢速度，

在一些笔画繁多或不太常见的姓氏上（如“褚”、“卫”、“杨”）故意卡壳，

或“犹豫”读音，显得十分吃力笨拙。

但奇妙的是，磕绊归磕绊，竟一字未错！

张诚起初歪着嘴准备挑刺，

听着听着，小眼睛渐渐瞪圆了。

这奴才…还真能念下来？

虽结巴，却无误？

一本《百家姓》“艰难”念完，

苏惟瑾“累”得额头见汗（实则是控制表演的消耗），

小心翼翼问：

“少…少爷…小人念得…可还…勉强？”

张诚不信邪，一把抢过《百家姓》，

又将《千字文》塞过去，厉声道：

“念这个！错一个字，看爷不抽死你！”

“天…天地玄黄…宇、宇宙洪荒…”

苏惟瑾继续表演。

遇到“闰余成岁”、“律吕调阳”等稍难句读，

便“苦思”更久，

甚至“自作聪明”地读错个别非关键字的音（如将“吕”读成“侣”），

待张诚用戒尺敲桌呵斥纠正后，

立刻露出“恍然大悟”、“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完美塑造了一个“记性尚可但基础极差、

识字不全、易出错”的“笨拙蒙童”形象，

既满足了张诚的刁难心理，

又巧妙隐藏了真实水平。

两本书“煎熬”般念完，

苏惟瑾跪伏于地，声音“虚弱”：

“少爷恕罪…小人…

小人愚钝，瞎蒙乱猜…

污了少爷尊耳…”

张诚盯着他，

心里的疑云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原来就是个死记硬背的蠢材！

字都认不全，写字更是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他瞥过苏惟瑾的抄写），

跟自己这“天赋异禀”的未来秀才一比，

简直是云泥之别！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张诚，

甚至觉得留这么个“人肉点读机”在身边颇有妙用

――日后父母考较功课，

让他代念，岂不美哉？

“哼，算你走了狗屎运，蒙对了不少！”

张诚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虚荣心膨胀。

“罢了，看你还有点用处。

以后爷读书累了，就由你来念！

念得好，有赏！

念错了，加倍惩罚！

滚下去吧！”

“谢少爷恩典！谢少爷！”

苏惟瑾“感激不尽”，

抱起那两本“罚抄”的书，

弯着腰退了出去。

门外，听着张诚在里面得意洋洋地向小厮吹嘘自己“调教有方”，

苏惟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危机化解。

书籍到手。

“聪慧但有限”的人设成功巩固。

此后数日，张诚果然找到了新乐子。

时常召苏惟瑾入内念书，

自己则歪在椅上神游天外，

甚至鼾声大作。

偶有狐朋狗友来访，

更将苏惟瑾如同奇珍异兽般展出：

“来，给诸位少爷背段《千字文》助助兴！”

苏惟瑾一一配合，将“结巴流”背诵进行到底。

而暗地里，超频大脑早已将《百家姓》、

《千字文》乃至偶尔窥见的其他书页内容，

贪婪吞噬、解析、融会贯通。

他的知识底蕴，正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深厚。

藏锋于钝，敛锐于拙。

这方小小的张家书房，

竟成了他蛰伏的洞天，磨砺的剑炉。

只待时机一到，宝剑出鞘，必将寒光耀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