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俺老屠必须敬你一杯!
俺们这一科,就数你最给劲!
大三元!哈哈哈,说出去俺脸上都有光!”
他这浑人作态,冲淡了方才略显正式的气氛,
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徐阶、林文霈等人也笑着围了过来。
同年之情,在此刻显得尤为真切。
林文霈笑道:
“玉衡兄,今日之后,天下无人不识君矣。”
他中了探花,已是极好的名次,
但比起苏惟瑾的万丈光芒,终究逊色不少,
语气中带着真诚的佩服和一丝自嘲。
姚涞也举杯,笑容略显复杂:
“恭喜玉衡兄,三元及第,实至名归。”
他本是状元的热门人选,
如今屈居二甲前列,心中滋味,唯有自知。
苏惟瑾连忙与诸位同年对饮,诚恳道:
“侥幸而已,诸位兄台才学皆在惟瑾之上,
日后同朝为官,还需相互提携,共报皇恩。”
正说话间,鸿胪寺官员高唱:
“陛下有赏赐到――!”
众人忙肃立。
只见太监捧来皇帝亲赐的礼物:
予状元苏惟瑾金碗一只、宫花十朵、绸缎二十匹;
榜眼、探花及诸进士各有赏赐,依例递减。
虽非重赏,却是莫大的荣耀。
赏赐完毕,宴会气氛达到高潮。
乐声再起,觥筹交错。
随后,便是新科状元代表全体进士向皇帝谢恩、
向考官敬酒等固定流程。
苏惟瑾举止大方,辞恳切,
应对得天衣无缝,
引得暗中观察的翟銮频频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这个他一路看好的苗子,
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反而绽放出了远超预期的光芒。
宴至半酣,按惯例,
新科进士们,尤其是鼎甲三人,需赋诗留念。
众人的目光自然又聚焦到苏惟瑾身上。
苏惟瑾心中微动,超频大脑中无数诗词歌赋奔腾涌动。
他并未完全照抄后世名篇,
而是巧妙化用前人意境,
结合今日盛景,略一沉吟,便口占一绝:
“琼林春暖沐恩光,
杏苑风清姓氏香。
岂为文章夸锦绣,
愿将忠悃报君王。”
诗不算绝世,但应景、得体,
尤其后两句转得巧妙,
从夸耀文采自然升华到忠君报国,
格局顿开,既符合状元身份,又彰显了政治正确。
“好!好一个‘愿将忠悃报君王’!”
贾咏率先击节赞叹。
石也捻须点头,这诗四平八稳,
立意端正,很合他的胃口。
就连张璁那边,也微微挑了挑眉,
似觉得此子并非一味狂生。
此时,今科榜眼徐阶上前一步,手持酒盏,朗声道:
“玉衡兄此诗立意高远,小弟自愧不如,也献丑一首,聊表心意。”
罢,缓缓吟道:
“御赐宫花映锦裳,
琼林宴上愧登堂。
纵观今科谁最盛,
独羡苏郎压众芳。”
诗中直自己登榜的“愧意”,
更以“独羡苏郎压众芳”直白推崇苏惟瑾,
语气坦荡,引得周围官员纷纷颔首
――连榜眼都如此服膺,足见状元风采绝非虚传。
紧接着,探花林文霈亦上前,
目光诚恳地看向苏惟瑾:
“玉衡兄三元之誉,实至名归,小弟这诗,便为贺你也为自勉。”
说罢吟出:
“琼林同醉御筵香,
杏榜高悬我次芳。
不是才疏输玉衡,
三元风采本无双。”
他坦然点出自己“次芳”的探花身份,
更直“不是才疏”,
而是苏惟瑾的“三元风采本无双”,
将对苏惟瑾的敬佩说得明明白白,
话落便举杯向苏惟瑾一敬,
全无半分嫉妒之色。
徐明轩见此情景,也笑着赋诗相和,
其余进士亦纷纷提笔或口占,
虽各有巧思,却无一人能盖过苏惟瑾的风头
――连鼎甲中的榜眼、探花都心甘情愿为他衬景,
这份荣光,纵观大明科举史,也属罕见。
琼林宴就在这表面一团和气、
内里暗流涌动中持续着。
苏惟瑾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
笑晏晏,眼神清澈而冷静。
超频大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不断处理着信息,分析着局势,
学习着这大明官场的第一次实践课。
这琼林盛宴,既是荣耀的顶峰,
也是征途的。
前方的路,远比科举考场更加复杂诡谲。
但此刻,他只需享受这万丈荣光。
宴会终了,更大的狂欢还在后面
――跨马游街,正式开始!
而这,将是属于整个京城的节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