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撰之职,初入翰林,
多以读书观政、协助编修为主。”
孔侍读提点道:
“偶尔也会分派些起草寻常诰敕的差事。
玉衡老弟才名动天下,
想必不久便能担重任。”
语间,也提及徐阶、林文霈两位编修,
以及姚涞等新科庶吉士,
也已报到,正在各自熟悉职司。
苏惟瑾忙谦逊道:
“孔前辈过誉了。
惟瑾初来乍到,诸事不通,
还需前辈们多多指点提携。
徐年兄、林年兄皆饱学之士,
姚年兄等亦才俊不凡,
日后还望前辈与诸位年兄同道不吝赐教。”
态度放得极低,
并将新同僚一并带入,
显得周到得体。
孔侍读见他年纪虽轻,
却毫无状元骄矜之气,
心下也多了几分好感,笑道:
“好说好说。
翰林院虽是清贵之地,
却也讲究论资排辈,规矩不少。
老弟慢慢便知。”
正说着,迎面遇上几位翰林官。
有同为修撰的,
有品级更高的编修、检讨,
也碰巧见到了正与一位老翰林交谈的徐阶,
双方点头致意。
众人见到苏惟瑾,神色各异。
有好奇打量者,有面露欣赏者,
亦有目光中带着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嫉妒者。
毕竟,这位十七岁的状元郎,风头实在太盛了。
苏惟瑾皆一一主动见礼,
口称“前辈”、“年兄”,礼仪周到,
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被引至修撰厅分配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厅内已有数人,见他进来,
纷纷起身见礼。
苏惟瑾再次恭敬回礼,态度诚恳。
寒暄几句后,他便安静地坐下,
开始翻阅桌上堆放的一些过往文书范例和《翰林院条例》,
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超频大脑高效运转,
那些繁琐的规章、公文格式、史书体例,
被他以惊人的速度理解、记忆、消化。
旁人需数月才能熟悉的事务,
他或许只需数日。
下午,孔侍读果然拿来一份简单的诰敕草拟任务,
是为一外放知州的母亲申请旌表节妇的敕书,
格式固定,用语套话居多,
算是给新人的练手活儿。
苏惟瑾并未因简单而怠慢。
他仔细查阅了类似范文,
确保格式无一错漏,
用语精准典雅,
甚至还在某些颂扬节妇品德的套话中,
巧妙地化用了两句不太显眼却格外贴切的古诗,
使得整篇敕书在规范之余,平添了一分文采。
孔侍读检查时,初时只是随意浏览,
看到那两处用典,眼神微微一亮,
仔细看了苏惟瑾一眼,点头道:
“嗯,不错。
规矩方圆,文采暗蕴。
苏修撰果然名不虚传。”
心中那点因他年轻而起的些许轻视,
顿时消散大半。
苏惟瑾躬身道:
“前辈谬赞,愧不敢当。
惟瑾初学,只求无过。”
低调,谦逊,但出手不凡。
这便是苏惟瑾为自己设定的翰林院开局策略。
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清贵之地,
实则暗流涌动。
资历、派系、圣眷、才学…
无一不在暗中较量。
他这位空降的“大三元”状元,
无疑是打破了原有平衡的鲶鱼。
此刻越是光芒万丈,越需谨慎行,徐徐图之。
而那些同科的新面孔,
既是未来的同僚,
也可能成为潜在的盟友或对手。
超频大脑的优势,不在于张扬,
而在于这种无声处的精准与高效。
当他用别人熟悉规则的时间来精通规则,
用别人完成一件任务的时间来完美完成三件任务时,
积累的优势将是压倒性的。
下班时辰到,苏惟瑾将桌面整理干净,
与同僚们礼貌道别,方才从容离去。
走出翰林院,夕阳给这座清贵的衙门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惟瑾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漆大门,目光沉静。
这里,将是他新征程的。
徐阶、林文霈、姚涞等人,
也将在各自的轨道上开始跋涉。
清贵之地,亦是风云际会之所。
他苏惟瑾的故事,才刚刚翻开仕途的第一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