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还有城外的地,
如今都归我们苏家了!
识相的,赶紧滚蛋!
里面的东西,一件不许动!”
老门房大惊失色:
“苏老爷,这…这可使不得!
这是张家的产业,官府还未…”
“放屁!”
苏有才打断他,喷着酒气。
“张家罪有应得!
他家害过我侄儿!
这些产业,合该赔给我苏家!
我侄儿是当朝状元,翰林院老爷!
他说这宅子归苏家,那就是归苏家!
官府?官府也得听翰林的!”
苏有德在一旁撸起袖子,
对身后的帮闲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搜!
值钱的都搬出来!
抵偿我侄儿的精神损失!”
一群如狼似虎的帮闲顿时涌入张家本就凄清的院落,
翻箱倒柜,吓得几个老仆瑟瑟发抖,哭喊连连。
老门房跪地苦苦哀求:
“苏老爷,高抬贵手啊!
不能这样…不能啊…”
周围邻居闻声赶来,
见此情景,无不侧目,
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却慑于“状元公叔伯”的名头,敢怒不敢。
这边动静闹得大,
很快把在附近闲逛的苏惟强、苏惟壮也引了过来。
这两人一看父辈在“办事”,
非但不劝阻,
反而觉得是显摆自家威风的好机会。
苏惟强双手抱胸,靠在张家门框上,
对着围观的百姓趾高气扬地宣布:
“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得罪我们苏家的下场!
我瑾哥儿如今是翰林老爷,
伸根小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苏惟壮更是捡起地上的石子,
往张家院内扔,
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
“张诚那龟孙子流放算是便宜他了!
还有他那死鬼老爹,
怎么不早点气死?
这宅子,早晚得改成我们苏家的马圈!”
两人嚣张跋扈的行,
引得围观者阵阵哗然,
对苏家这门“亲戚”的观感,
更是跌落谷底。
“住手!”
一声苍老却愤怒的吼声从门口传来。
只见七叔公气得浑身发抖,
在几个正直族人的搀扶下赶来,
指着苏有才兄弟骂道:
“你们两个孽障!还不给我住手!
光天化日,强抢民宅,
你们是想让惟瑾被天下人唾骂吗?!”
苏有才见七叔公真动了怒,
且围观者众,心下先虚了三分,
但嘴上仍强硬:
“七叔,我们这是拿回本该属于惟瑾的赔偿!”
“赔偿?”
七叔公怒极反笑。
“官府自有律法!
何时轮到你们私设公堂,强取豪夺?
张家纵有千般不是,
也已受了国法制裁!
其剩余家产如何处置,
自有朝廷法度!
你二人今日之行径,与强盗何异?!
立刻带着这些人,给我滚出去!”
苏有德还想争辩,
被七叔公身后的几个健壮族人一瞪,
又见围观乡邻指指点点,目光不善,
顿时气短,只得悻悻地朝帮闲们挥挥手:
“行了行了,今天给七叔面子,先回去!”
七叔公目光如电,
又扫向门口还在叫嚣的苏惟强、苏惟壮,
厉声喝道:
“还有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也跟着胡闹!
还不快滚回家去闭门思过!
再敢在外惹是生非,族规伺候!”
苏惟强、苏惟壮被吼得一哆嗦,
他们到底年轻,更怕七叔公的威严和族规,
赶紧缩着脖子,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两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身后传来七叔公的怒喝和乡邻们压抑不住的鄙夷议论。
“什么东西!
状元公怎么有这种叔伯…”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混蛋,
儿子也不是好货!”
“呸!丢尽了苏解元的脸!”
听着这些议论,
苏有才兄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恼万分。
回到临时租住的小院
(他们自己的破屋早已嫌丢人不肯住了),
苏有德一脚踹翻凳子,骂道:
“老不死的!处处与我们作对!
还有那些穷鬼,竟敢议论我们!”
苏有才脸色阴沉,
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哼,老东西无非是仗着辈分。
等惟瑾从京城回来,
见了我们这亲叔伯,
还能听他一个隔房老货的?
到时候,这沭阳,
还不是我们兄弟横着走?”
“对!等惟瑾回来!”
苏有德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
“到时候,看谁还敢给我们脸色看!
张家的产业,迟早得姓苏!”
两人做着日后仗势欺人、
作威作福的美梦,
却丝毫不知,他们今日这番丑态百出的表演,
早已通过各路渠道,
化作一封封或愤慨、或担忧、或别有目的的书信,
正沿着驿道和运河,飞速送往北京城。
远在翰林的苏惟瑾尚未知晓老家这两条蠹虫已开始蛀蚀他的根基,
但命运的丝线,
早已将这两副贪婪的嘴脸,
清晰无比地投射到了他超频大脑的信息处理库中,
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便会迎来一场彻彻底底、
大快人心的清算。
小人的猖狂,
往往是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苏家这两条祸害,
此刻蹦q得越欢,
日后摔得,只会越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