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心里好几天了。”
“嗯?你说。”
苏惟瑾看出他的异样。
“瑾哥儿,你现在是状元爷,
是翰林院的老爷,
天天跟那些尚书、阁老们谈的都是国家大事。”
周大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自卑。
“我瞅着,我除了这把子力气,
会几下拳脚,也帮不上你啥大忙了。
护个院、跑个腿,随便找个护院都能干。
我……我怕自己没啥用,给你拖后腿。”
这个憨直的汉子,在亲眼目睹、
耳闻苏惟瑾在京城的圈子后,
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彼此身份地位的鸿沟,
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苏惟瑾闻,神色一正,
走到周大山面前,
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大山,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他目光炯炯,语气斩钉截铁:
“官场上的迎来送往、笔墨文章,
固然是一种能力。
但能在刀光剑影中护我周全,
能在危难时刻让我毫无保留信任、
托付身家性命的,普天之下,只有你周大山!
这份忠义,这份过命的交情,
是再多官职、再大权势都换不来的!
你是我苏惟瑾的臂膀,
是根基,绝非什么拖累!”
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周大山怔怔地看着苏惟瑾,
眼圈微微发红,
胸中那股郁气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热流。
“瑾哥儿……我……”
他嘴唇翕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苏惟瑾缓和了语气,低声道:
“非但如此,眼下就有一桩紧要事,
或许很快就需要你独当一面,
去一处险地,办一件机密要务。”
他虽未明大同兵变,
但眼神中的郑重和信任,
让周大山瞬间挺直了腰板。
“瑾哥儿你只管吩咐!
刀山火海,我周大山要皱一下眉头,
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周大山胸脯拍得砰砰响,
之前的自卑一扫而空,
重新充满了干劲。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苏惟瑾点头。
“不过,欲行大事,
光靠勇力还不够。
从明日起,你带着惟虎,
还有你挑出来的那几个绝对可靠的弟兄,
我要教你们一些新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
苏惟瑾在处理公务之余,
抽空便将现代特种兵训练中一些适合明代背景的基础内容,
化用成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
传授给周大山等人。
周大山等人如获至宝,练得极为刻苦。
与此同时,苏婉和芸娘也没闲着。
在苏惟瑾的安排下,沈香君出面,
很快就在城南寻了一处带后院、
临近水源的僻静小院,
作为香露作坊的场地。
沈香君八面玲珑,负责采买器具、打通关节;
苏婉心思细腻,帮着管理内务、安排人手;
芸娘则全身心投入,开始尝试在京城的环境下制作香露。
然而,京畿之地,鱼龙混杂,麻烦很快找上门来。
这日,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摇着折扇的胡公子,
带着随从闯入了正在收拾的作坊小院,
语轻佻,意图强索干股或配方。
苏婉强自镇定与之周旋,
芸娘吓得脸色发白。
就在胡公子恼羞成怒欲动手砸店时,
周大山如同铁塔般出现,
一声暴喝震慑全场。
苏惟虎利落出手,轻易制服随从。
周大山报出苏惟瑾名号,
胡公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
苏婉和芸娘松了口气,
看向周大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周大山憨厚一笑:
“瑾哥儿吩咐过,要护着家里周全。”
当晚,苏惟瑾听完汇报,赞许道:
“做得很好。
接下来,香露作坊的事,
由香君和小妹她们操持即可。
大山,你和弟兄们要加紧准备,
真正的风雨,或许不远了。”
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周大山重重抱拳:
“是!瑾哥儿,弟兄们随时待命!”
京城秋夜渐深,榆钱胡同的小院里,灯火温暖。
一边是女子们对新生活的憧憬与忙碌,
一边是男儿们为未来风雨的磨砺与准备。
苏惟瑾默默站在书房窗前,
看着小妹房中透出的、安心而温暖的灯光,
心中充满了守护的力量。
眼前景色如同一张逐渐铺开的大网,
静待时机,席卷天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