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记录采买军粮一千石,
耗银八百两。
但据本官所知,彼时大同粮价,
上等米不过五钱一石,
这一千石粮,何须八百两?
莫非买的都是金米?”
“还有这里,”
苏惟瑾语速加快,
手指在不同账册间飞速点动。
“嘉靖二年春,修筑营堡的工料费,
前后账目对不上,凭空多出三百两。
更可笑的是,这几位军官的‘饷银补贴’,
竟然比总兵大人的还高?
王书办,你们这账做得,
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吧?”
他每说一句,王书办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年轻的钦差,
竟然能在这堆乱麻般的账册里,
如此迅速地找到要害,
而且精准得可怕!
那些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假账、阴阳账,
在对方眼里仿佛透明的一般!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
王书办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小的……小也是奉命行事,
都是……都是上面逼我们做的啊!”
“上面?谁是上面?”
苏惟瑾语气森然。
“是……是刘参将,
还有……还有李游击他们!
是他们克扣了饷银,虚报开销,
逼着我们做假账平账!
小的们若是不从,轻则打骂,
重则性命不保啊!”
生死关头,王书办也顾不得许多了,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
将几个主要涉事军官的名字和惯用手段都招了出来,
还指出了几处隐藏的关键证据所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沈炼钢押着那个疤脸刘队官和另外两个气势汹汹的军官闯了进来。
原来他们得知账房被带走,
心知不妙,想强行冲击官廨,
被沈炼钢带人当场拿下。
“苏惟瑾!你个黄口小儿!
敢动老子?老子是刘参将的人!
你找死!”
疤脸刘即便被押着,
依旧嚣张跋扈,试图挣扎。
苏惟瑾看都没看他,
直接将王书办画押的口供和初步整理出的账目疑点甩到他们面前,
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刘三刀,李魁,张彪!
尔等身为大明军官,不思报效朝廷,
反而喝兵血,贪军饷,做假账,
欺上瞒下,以致士卒怨沸,
酿成兵变!人证物证俱在,
还有何话说?”
那几人看到口供和账目,
脸色瞬间惨白,
尤其是看到苏惟瑾随手圈出的几个关键数据,
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想不通,这账目做得如此隐秘,
怎么这么快就被查了个底掉?
“拿下!”
苏惟瑾毫不留情。
“革去官职,抄没家产!
连同口供账册,即刻押送京师,
交有司论处!”
沈炼钢等人如狼似虎,
将这几个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军官捆了个结实。
消息很快传开,军营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抓得好!”
“这些天杀的老鼠!终于遭报应了!”
“苏青天!苏青天为民除害啊!”
士兵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冤屈,
终于得到了宣泄。
苏惟瑾这雷霆一击,
不仅揪出了贪腐分子,
更是彻底赢得了大同军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