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好涉及到王元正、周循等官员在嘉靖元年至二年的行踪记录,
时间点卡得极准,完美印证了他们与李福达无涉!
冯保年纪小,但宫里的熏陶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几页纸抽出,
夹在一本买下的闲书里,
多付了伙计几钱银子,
只说是喜欢这书的版刻。
回到宫中,冯保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
不敢隐瞒,立刻禀报了干爹黄锦。
黄锦是老狐狸,
一看这些“偶然”得到的证据,
再联想到近日朝堂风向和皇帝的心思,
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偶然”,
分明是有人借冯保的手,
给皇上递刀子呢!而递刀子的人……
黄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惟瑾那张清俊淡定的脸。
“好小子!真是滴水不漏!”
黄锦暗赞一声,立刻将证据呈送嘉靖帝,
并“如实”汇报了冯保“偶然”得来的经过。
乾清宫内,嘉靖帝看着黄锦呈上的“铁证”,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好啊!好个张璁!好个窦淮啤17晕幕
嘉靖帝气得冷笑连连。
“朕让他们查案,
他们倒跟朕玩起栽赃陷害、
党同伐异的把戏来了!
真当朕是可欺之君吗?”
这些证据来得太是时候了!
正好在他强调“法与信”,
厌恶党争的节骨眼上。
这不仅仅证明了王元正等人的清白,
更印证了张璁一党的无法无天!
皇帝最恨的是什么?
就是臣子把他当傻子糊弄!
“陛下息怒。”
黄锦小心翼翼道。
“这些证据虽是偶然所得,
但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偶然?”
嘉靖帝冷哼一声,
目光锐利地扫过黄锦。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递证据的人,倒是费心了,
知道维护朝廷体面,保全朕的颜面。”
他没有点破,但君臣二人都心照不宣。
嘉靖帝心中对苏惟瑾的评价,
瞬间又拔高了一大截。
此子不仅眼光毒辣,
能抓住问题核心,
办事更是老练稳妥,懂得借力打力,
暗中维持平衡,这份“懂事”和“忠诚”,
远比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蠢材强万倍!
次日朝会,风云突变。
当窦淮圃俅翁隼矗
慷慨激昂地弹劾王元正、周循等人与李福达勾结,
并呈上所谓的“证词”时,
嘉靖帝直接打断了他,
将冯保“偶然”得来的那份证据摔在了御案之上。
“窦淮疲∧憧诳谏ぞ萑吩洌
那朕来问你,嘉靖元年冬,
王元正奉旨巡查宣大,可有此事?
嘉靖二年春,周循丁忧回乡守制,可有此事?
你所谓的他们与李福达密谋之时,
他们人在何处?
你这证据,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
一句句质问如同耳光,
狠狠扇在钱窦淮粕稀
窦淮频背n笛郏谷缬晗拢
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他身后的张璁、赵文华等人,
也是脸色煞白,如坐针毡。
“陛下明鉴!臣等……
臣等也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啊!”
窦淮凄弁ㄒ簧虻乖诘兀
磕头如捣蒜。
“蒙蔽?”
嘉靖帝眼神冰冷。
“朕看你们是利令智昏!
结党营私,构陷忠良,
视国法如无物!来人!
将窦淮聘镏安榘欤
相关涉案人员,交由都察院严加审讯!
张璁、赵文华,驭下不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一番雷霆处置,快刀斩乱麻。
朝堂之上,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张璁党羽,
瞬间偃旗息鼓,噤若寒蝉。
而以王元正、周循为代表的清流官员,
则感激涕零,高呼“陛下圣明”。
他们虽不知是谁在暗中相助,
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却是记下了。
一场可能引发朝局大地震的风波,
就这样被悄然化解于无形。
嘉靖帝既打击了张璁一党的嚣张气焰,
避免了清洗扩大化,又保全了朝廷体面,
彰显了自己“明察秋毫”的圣明,心中大为舒畅。
退朝后,嘉靖帝回到西苑,
心情颇佳,对黄锦感叹道:
“苏惟瑾此人,真乃朕之福将也。
不声不响,便为朕解了如此大一个难题。”
黄锦连忙赔笑:
“是陛下慧眼识人,苏修撰才能为陛下分忧。”
“嗯。”
嘉靖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此子如此善于借势平衡,
洞察先机……假以时日,必是宰辅之器。
只是,还需再多磨砺一番。”
而此刻的苏惟瑾,正安然坐在翰林院中,
听着同僚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朝会上那戏剧性的一幕,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超频大脑冷静地评估着成果:
张璁党受挫,气焰暂敛;
清流欠下人情;
皇帝更加信任倚重;
自身安全无虞……一举数得,完美。
然而,他深知,政治斗争从未有真正的赢家,只有暂时的平衡。
张璁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岂会善罢甘休?
那位看似被罚俸思过、
实则根基未损的张侍郎,
此刻怕是在府中,正咬牙切齿地琢磨着,
该如何报复那个藏在暗处、坏了他好事的“高人”吧?
这潭水,被自己搅动了,接下来的涟漪,又会涌向何方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