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反倒是年年打仗,军费动辄百万两,将士死伤无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那才是真正的亏本买卖!”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文官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沉思。
武将那边,马芳还是不乐意:“可这……这也太憋屈了!咱们大明,什么时候要靠这些小手段对付蛮夷了?”
“马都督,”苏惟瑾看着他,“您今年六十有二,在宣府打了三十年仗。本公问您,这三十年,您杀了多少蒙古人?”
“少说也有几千!”马芳挺胸。
“那蒙古人总数,是增了还是减了?”
马芳一愣。
“本公替您答。”苏惟瑾淡淡道,“嘉靖初年,蒙古鞑靼部控弦之士不过五万。如今,俺答手下就有三万精锐,整个鞑靼部,能战之兵不下十万――越打越多。”
“那是因为……”
“因为杀不光。”苏惟瑾打断他,“草原那么大,你追他跑,你退他来。耗的是咱们的国力,肥的是边将的腰包――这话难听,但是实情。”
马芳脸色涨红,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本公这法子,”苏惟瑾环视全场,“不用死人,不用耗粮,只要十年――十年后,蒙古人就会像离不开水的鱼,离不开大明的茶碗。到那时候,不是咱们求他们别犯边,是他们求咱们别断货!”
他转身,朝龙椅上的小皇帝躬身:“陛下,此策若行,二十年龋苯啥ā3记胫迹孕杏诖笸!
小皇帝正玩积木呢,抬头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司礼监太监。
太监小声道:“陛下,文国公说要打蒙古人……不用刀。”
“哦,”朱载重点头,“那……那就准吧。”
“谢陛下。”苏惟瑾直起身。
朝会散了。
百官走出文华殿,三三两两议论着。马芳闷着头往外走,方钝追上去:“马都督,您觉得文国公这法子……”
“邪门!”马芳甩下一句,“可……好像有点道理。”
他打仗打了一辈子,最清楚蒙古人的脾性――你要真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你死磕到底。可你要给他点甜头,慢慢磨……说不定真行?
方钝捻须沉思:“若是真能成……这可是千古未有的奇策啊。”
……
文国公府,书房。
苏惟瑾正在写细则。
超频大脑调出后世“东印度公司”的贸易模型,结合明代实际情况,一条条细化:互市地点选在哪里,税收怎么定,商队如何组织,羊毛收购价怎么浮动,归化学堂教什么课程……
正写着,胡三又来了。
“公子,有新消息。”他压低声音,“吴明那十二艘战船……没去登州。”
“嗯?”
“他们在海上兜了一圈,又调头往北了。现在的位置……离天津卫不到二百里。”
苏惟瑾笔尖一顿。
天津卫?那可是京畿门户。
“还有,”胡三继续道,“西山那三百消失的精锐,有眉目了。咱们的人在房山一带发现踪迹,他们……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地方,老辈人说……是前朝一个王爷的陵墓。”
王爷陵墓?
苏惟瑾眉头紧锁。三百精锐,不干正事,跑去挖坟?
除非……那坟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盯紧。”他沉声道,“还有,查查那个王爷的来历。我要知道,他生前是干什么的,死后埋了什么。”
“是。”
胡三退下后,苏惟瑾放下笔,走到窗前。
北疆的战略刚定,海上的威胁又至,地下的秘密也将浮出水面。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而那个火焰缠剑标记背后的对手,至今还没露脸。
他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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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经济殖民战略刚定,海上陆上危机接踵而至。
吴明战船逼近天津卫,意图不明。西山三百精锐神秘挖掘前朝王陵,所寻何物?
更诡异的是,当夜苏惟瑾在书房撰写北疆细则时,窗外突然飘进一片纸――纸上画着火焰缠剑标记,下面一行小字:
“羊毛换刀兵?好计策。可惜,你等不到十年了。”
纸是从哪来的?府中护卫依旧毫无察觉!
而与此同时,大同边关传来急报:俺答部三万骑兵突然拔营,不是南下,而是……向西去了。方向是――河套。
那里是蒙古右翼的领地,也是大明、蒙古、西域三方交汇之处。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猛然警醒:吴明战船、西山挖坟、俺答西进――这三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可若连成一条线……
对手的棋,下得比他想象中更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