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池气得胡子直抖:“靖海王!你这是……这是要将陛下置于何地?!”
“置于明君该在之地。”
苏惟瑾淡淡看他,“刘侍郎刚才不是说,要陛下学习治国吗?怎么,本公这提议,不合您意?”
“你……”
刘凤池语塞。
另一个旧臣忍不住跳出来:“内阁讲解?那还不是靖海王您说了算!”
“哦?”
苏惟瑾挑眉,“那依你之见,该由谁来讲解?礼部?还是……慈宁宫?”
这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
朝堂死一般寂静。
谁都知道太后想插手,可这么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说,还是头一遭。
朱载重这时候开口了,孩子声音清脆:“朕觉得国公师父的提议甚好。每日申时,朕定准时到文华殿。”
他一锤定音。
散朝后,文渊阁值房。
费宏、李本几个阁老围着苏惟瑾,神色凝重。
“王爷,今日这一出……怕是彻底把太后得罪了。”
费宏叹气。
“得罪就得罪。”
李本倒是硬气,“她一个深宫妇人,还想垂帘听政?做梦!”
苏惟瑾喝了口茶:“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我堵了她的路,她必会找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不知道。”
苏惟瑾放下茶盏,“但很快会露出马脚。”
正说着,沈炼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王爷,刚收到的消息――慈宁宫那位李福太监的侄子李二狗,昨儿夜里……死了。”
“死了?”
苏惟瑾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井。可锦衣卫验尸,发现他后脑有钝器击打的伤痕。”
沈炼压低声音,“而且死前,他去过严世蕃的庄子。”
严世蕃?
苏惟瑾眼神一冷。
果然,这条线连上了。
“还有。”
沈炼继续道,“咱们盯慈宁宫的人回报,今早太后召见了一个老太监,是四年前伺候过先帝丹药的,叫王吉祥。”
“这人三年前就‘病退’出宫了,今儿却突然出现在宫里。”
王吉祥……伺候丹药……
苏惟瑾猛然想起“夜枭”的线索。
“立刻查这个王吉祥。”
他站起身,“所有底细,包括他出宫后住在哪、和谁来往、钱财来源……全查清楚。”
“是!”
沈炼刚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苏惟瑾沉吟片刻,“严世蕃那边,加派人手。我怀疑……张太后和他,早就勾搭上了。”
当夜,慈宁宫。
张太后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寝殿里。
烛火摇曳,映着她阴沉的脸色。
白天朝堂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苏惟瑾……好一个苏惟瑾。
“娘娘。”
屏风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王吉祥。
这老太监佝偻着身子,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精明。
“都安排好了?”
张太后没回头。
“安排好了。”
王吉祥声音沙哑,“九月初九,西山之约,他一定会去。只要他去了……”
“就有去无回。”
张太后接话,语气森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靖海王府的方向:“苏惟瑾,你以为堵了哀家的路,就能高枕无忧?呵……这紫禁城的水,深着呢。”
王吉祥低声提醒:“娘娘,严世蕃那边……”
“让他等着。”
张太后打断,“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事若不成……”
她没说完,可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王吉祥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张太后一人。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凤纹。
这是当年嘉靖送给她的,可她从未真心喜欢过。
那个男人,心里只有炼丹修仙,何曾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还有他“飞升”前那场荒唐的大典……全是苏惟瑾搞的鬼!
“先帝……”
她摩挲着玉佩,喃喃自语,“你在天有灵,就看着吧。看着哀家,怎么把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殿外,一只猫头鹰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看着窗内的身影。
九月初五,锦衣卫查到惊人线索:王吉祥出宫后,竟秘密收养了一个七岁男童,对外称是远房侄孙。
而更诡异的是,这孩子的相貌……与苏惟瑾有三分相似!
沈炼连夜潜入查探,发现孩子左肩有个胎记,形状竟与“钥匙”纹样吻合!
几乎同时,西山登仙台附近的山民报案,说夜里总听见小孩哭声,循声去找却什么都没有。
而张太后那边,突然向皇帝进献了一盒“安神糕”,说是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名厨所做。
朱载重吃后当夜噩梦连连,梦中总见一个小孩在笼子里哭喊:“爹爹……救我……”
孩子、钥匙、胎记、噩梦……
难道王吉祥收养的,真是苏惟瑾失散在外的血脉?
可苏惟瑾自己为何毫不知情?
张太后献糕,是巧合还是阴谋?
而九月初九的重阳之约,似乎不只是陷阱,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认亲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