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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铁路实验成,京师到通州

“起来说话。”

王二狗爬起来,搓着手,满脸堆笑:“皇上,王爷,小的们……有个不情之请。这铁路要是修成了,咱们漕帮几万弟兄……能不能也讨碗饭吃?”

这话问得直白。

漕运要是被铁路取代,这些靠运河吃饭的力工、船夫、纤夫,可就失业了。

苏惟瑾早就料到这一出,笑道:“王香主多虑了。铁路修通,货运量会大增,码头装卸、货物仓储、短途转运,需要的劳力只会更多。而且――”

他看向朱载重:“陛下,臣还有个想法:铁路总局可招募漕帮弟兄,培训成司炉、司机、养路工。这些是技术活,工钱比扛包高得多。”

王二狗眼睛亮了:“真、真的?”

“君无戏。”

“谢皇上!谢王爷!”

王二狗带着漕帮众人,咚咚磕头。

围观的商贾们见这阵势,心思也活络了。

一个绸缎商凑到徐光启身边:“徐大人,这铁路……咱们商人能入股吗?”

“是啊是啊!”

旁边几个盐商、茶商也围上来,“朝廷要修路,肯定缺银子。我们愿意出钱!”

徐光启看向苏惟瑾。

苏惟瑾微微点头。

“诸位,”

徐光启朗声道,“朝廷将设立‘大明发展银行’,发行铁路股票。一两银子一股,年息五分,铁路盈利后还可分红。具体章程,三日后在户部衙门公布。”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码头彻底炸了。

年息五分!还有分红!这比放高利贷还赚啊!

商人们立刻开始盘算家底,琢磨着该买多少股。

有精明的,已经拉着徐光启问:“徐大人,这股票……有限额吗?我出五万两,能多买点不?”

回程的列车上,朱载重靠在软垫上,小脸兴奋得通红:“师父,您看见那些商人的样子了吗?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苏惟瑾替他倒了杯茶:“陛下,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朝廷修路,钱从何来?加税?加赋?都不如让民间资本参与。商人逐利,自然会把路修得又快又好。朝廷只需把控大局、制定规则即可。”

费宏在旁听着,若有所思:“王爷这招……倒有些像宋时的‘交引’之法。”

“不同。”

苏惟瑾摇头,“宋时是官府与民争利,结果是民穷国弱。咱们是官府搭台,民间唱戏,利益共享。铁路修成,货物流通加快,商业繁荣,税收自然增加――这是良性循环。”

他望向窗外飞掠的田野,轻声道:“铁路网成之日,即大明筋骨贯通之时。到那时,政令朝发夕至,兵马三日调边,商货七日通南北……这才叫真正的天下一统。”

车厢里,几个年轻官员听得心驰神往。

只有李慎还在小声嘀咕:“说得轻巧……征地、拆迁、劳工闹事,哪样不是麻烦……”

苏惟瑾耳尖,听见了,转头看他:“李侍郎说得对,麻烦肯定有。所以铁路总局下设‘征地司’‘调解司’,专司此事。征地按市价补偿,拆迁安排新居,劳工按月发饷――只要钱给够,规矩定明白,麻烦就能少八成。”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对了,李侍郎这么关心成本,不如调任铁路总局,任财务督办如何?”

李慎吓得连连摆手:“下官才疏学浅,不堪大任!不堪大任!”

众人都笑了。

回到西直门时,已是午时。

朱载重意犹未尽,非要再坐一圈。

苏惟瑾陪他又跑了个来回,等下车时,少年皇帝忽然拽住他袖子:“师父,您说……这铁路,能不能修到西安?修到成都?修到云南?”

苏惟瑾一愣,随即笑了:“能。只要陛下想,十年之内,铁路能通到大明每一个府城。”

“那……要很多银子吧?”

“银子会有的。”

苏惟瑾望向远处巍峨的城墙,“等铁路通了,商贸繁盛了,国库自然充盈。到时候别说修路,就是建大学、造舰船、兴水利,都有的是钱。”

朱载重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他忽然觉得,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梦,好像不如眼前这滚滚向前的铁轮实在。

当夜,乾清宫批下圣旨:

“设立铁路总局,秩同六部,专司全国铁路规划、建设、运营。以靖海王苏惟瑾兼领总督办,徐光启任总办。首期修筑京南线北京至天津段,拨内帑银五十万两为启动资费,另准发行铁路股票二百万两……”

旨意传出,京城一夜无眠。

有钱的商贾连夜排队去户部打听股票的事儿;没钱的百姓则在茶馆里热议“铁牛车”的神奇;更有些落魄书生,已经开始写《铁路赋》《铁牛颂》,准备投给报馆换润笔费。

而在西山机械局的试验场里,“黑龙三号”的图纸已经铺开。

徐光启和一群工匠围着图纸,争论着是该用双汽缸还是三汽缸,是该加装刹车还是改进连杆。

蒸汽机的轰鸣声,彻夜不息。

然而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中,七月初十夜,陆松拿着一份密报,匆匆敲响了靖海王府的书房门。

“王爷,”

他脸色凝重,“通州码头出事了。”

苏惟瑾放下手中的铁路规划图:“何事?”

“今天傍晚,工人在扩建货场时,挖出了一口石棺。”

陆松递上一张草图,“棺材是空的,但里面……刻满了图案。”

草图上是工匠临摹的棺内纹饰:扭曲的触手,人身鱼尾的怪物,还有……一朵朵金色的雀形花。

图案中央,刻着一行古怪的文字。

格物大学语科的老教授连夜辨认,说那文字既非汉字,亦非西洋文,倒像是……某种失传的古老符号。

但符号旁边,有人用楷书加了一行小注:

“当铁龙贯地,惊醒沉睡者。七月初七,星轨重合,门将再启。”

苏惟瑾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七月初七,正是铁路通车之日。

铁龙贯地……

沉睡者……

门?

他猛然想起喀拉喀托岛海底那些铁柜,还有“深渊之门”的拉丁文。

“棺木现在何处?”

“已运到西山机械局密库,派了重兵把守。”

陆松低声道,“还有件事……挖出棺材的那几个工人,当夜全都病倒了。症状……和月港那些船工一样,浑身干瘪,面带笑容,手心有金雀花印记。”

苏惟瑾闭上眼睛。

许久,他缓缓道:“传令:铁路工程继续,但所有工地,夜间必须停工。加派锦衣卫巡查,尤其是……地下。”

“另外,”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让格物大学地质科、考古科所有人待命。我要知道,这北京城的地底下……到底还埋着什么。”

铁路通车的喜悦还未散去,通州货场挖出的诡异石棺就给所有人泼了盆冷水。

更骇人的是,七月初十子时,西直门铁路站的值夜守卫亲眼看见:空无一人的铁轨上,“黑龙二号”的蒸汽机车竟自行启动,喷着黑烟,在月光下缓缓行驶!

车上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守卫吓破了胆,第二天就疯了。

几乎同时,西山机械局密库传来急报:那口石棺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棺盖自行移开三寸,棺内传出若有若无的……海浪声?!

苏惟瑾连夜调阅京师地理志,在永乐年间的档案中发现一条记载:“通州张家湾,古称‘鲛人渊’。元时曾现异象,地裂见海,有鱼人身怪物现,伤人百余。后国师以铜棺镇之,覆土填平。”

而张家湾的位置,正是如今铁路货场所在地!

难道铁路的震动,真的“惊醒”了地底沉睡的恐怖存在?

金雀花会处心积虑推动铁路建设,难道不是为了经济,而是为了……用铁龙的轰鸣,打开某扇封印之门?

七月中元节将至,民间传说“鬼门开”……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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